任奚雨昨夜睡得晚,正做着深梦,猛然被楹枝喊醒。
她坐起身,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掌心下意识捂住眼睛。
“怎么了,楹枝?现在还早呢。”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极了,说话带着气音,断断续续,像说梦话一般。
楹枝为难地朝外殿看了眼,头挨她近了些,低声道:“少主现在在殿中,说要带您出去呢。”
任奚雨瞬间清醒了大半。她费力地支撑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里只明晃晃写着两个字:疑惑。
少主大人为何这个点突然要带她出去?不是说她一名女子跟着自己不合适吗?
她很想继续睡下去,担心真的有要事,还是挣扎着往身上套衣裙。
任奚雨这两日开始穿浅色的衣裳了,因为妖君与楹枝说,浅色的衣服会比较衬她。
嫩绿色穿在身上,总算有些这个年岁该有的生机模样了,只是她仍旧不愿割舍自己的小挂饰,好在她收集的挂饰许多是银色,佩在身上倒也极为和谐,半分不显突兀。
她随意给自己捆了两个简单的麻花辫,发带很长,缠绕在发梢,多余部分虚虚垂在身前,倒显得她的脸愈发小了。
脸颊挂着将醒未醒的迷茫,她打了个哈欠,掩着唇,问沈掬星要去做什么。
“不知,邢宿让我带你一起。”
沈掬星与邢宿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南郊练剑,那处花开的正盛,他们可以借此练习准头,出门前,却罕见收到了邢宿加急来的信。
上面寥寥草草写了几个字——一定要带着任姑娘一起来。
沈掬星抱起双臂,倚着墙假寐,睁眼看到任奚雨的那刻,神色显然僵了一瞬。
任奚雨恰好转头瞧他,与他视线对了个正着。她歪了歪脑袋,表达自己的疑惑。
他侧过头,掩耳盗铃地将珍宝架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收拾好了的话就走吧。”
……
在南郊碰面时,邢宿身旁明晃晃跟着两个姑娘,大老远就冲他们这边招手。
“你们约了一起玩?”沈掬星眉头轻蹙,问身旁的任奚雨。
任奚雨摇摇头。
“没有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邢姑娘她们在这里,可能忽然想出来玩?”
到了身前,沈掬星才问:“你妹要找任奚雨?”
邢宿幽幽盯着他,口中吐出个“不”字。
“是她们非要跟着我一起出来,我才让你把任姑娘也带出来。”
说罢,他盯着沈掬星左看右看,气愤之意溢于言表。
沈掬星感到莫名,啧了声,顺带给了他一肘。
“看什么看,这是你妹,又不是我叫她们跟着的。”
邢宿憋了半天,最后咬着牙,信誓旦旦:“就是你。”
赵风唯在旁边低声问他今天抽什么风,邢宿抿着唇不说话。
沈掬星懒得再与他费口舌,拍了拍任奚雨的脑袋,让她跟邢妍邢妙去玩。任奚雨还没来得及说话,邢家两姐妹先开口了。
“我们要跟着你们一起。”
想起俞烨他们说的话,任奚雨连忙摆手,说这样不合适。
“一名女子不合适是当然的,那三名女子不就行了吗?”
说这话时邢妍颇为认真,一下子将心思单纯的任奚雨唬住,觉得这样好似当真不无道理。
此时沈掬星脑子倒是转的快,很快反应过来,应当是先前她们聊天时,任奚雨提到了什么,让邢宿这两个妹妹自告奋勇要帮忙。显然她们是好心,因为任奚雨对此事并不知情。
任奚雨交到仗义的好友,的确值得恭贺,但,受害人是他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将任奚雨支开的法子,这下好了,反而又多了两人!
教其他人知道了,他的面子还往哪里放?堂堂妖族少主,将三个小姑娘呼来唤去的,成何体统。
恐怕不让她们做点事,她们是不会罢休的。
沈掬星长长吐出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仿若下一秒自己就要爆体而亡。
“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他试图摆出自己惯常的高傲姿态——他之前无意间听到别人如此做评价。
三个姑娘的眼睛同时亮起来,尤其是任奚雨,仰起头,眼巴巴的。
少主大人终于有事需要她帮忙了!这下她终于能够好好地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