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商议内容,是户部和兵部争议许久的议题:粮怎么分,钱怎么分,税怎么抵,人怎么管。
户部尚书李汝华一马当先走出来,大声开口道:“商贾自古以来奸诈狡猾!今日让他们逃了田赋,那明日他们就敢官商勾结!更何况,这官是兵部的官!你们兵部要造反吗!”
兵部尚书王象乾闻言,冷哼一声:“你们户部的钱、粮,要着费劲,咱们兵部自己谋出路,有什么不行?底下卫所一帮兵都嗷嗷待哺的,难不成都饿死?户部反对,可以,请把三年军饷,粮饷,都补上!”
“这也不是你们架空户部的理由!我朝自太祖始,就是户部管钱!为的就是制衡你们这帮兵部管兵的!现在钱、粮你们想自己解决,来日是不是打算圈地自治?!”
这话说的狠,说的兵部仅剩的那三四个堂官都瞪大眼睛:“一派胡言!卫所军士吃不饱,哗变难道你顶罪?!”
“我?我是户部的堂官,哗变是你们兵部的事情!怎么能怪到户部头上?!”
“你!”
听听,这多强词夺理啊!
不给粮不给钱的,出事最后还得怪到兵部头上!他们兵部这个“要饭”头子,这也真是在朝堂里外不是人了!
听着一群人吵,孙玮也是有点儿头疼。他跟兵部这帮人都不太熟,也就共事的关系,如今即将任南京兵部尚书,心里却没什么喜色。
因为知道,去了那儿,才是真有硬仗要打。
孙承宗刚入兵部,还是个新官,见到这阵仗,一时间也有点儿不知所措。
见孙玮这个新任的南京兵部尚书站在一边,便也就凑了过去。
“孙大人。”
孙玮闻言转头一看。
咦?
是新上任的员外郎啊。
他回以拱手。
“孙员外郎。”
孙承宗眼瞅着这批人吵着吵着,那兵部尚书王象乾都要开始动手了!
紧接着,户部尚书李汝华“嘿”了一声,也跟着要抄起家伙开打。
一时间,两部的人就开始摩拳擦掌了。
其余一帮官看着也是着急忙慌上去劝。
“这…我们要不要上去拉一拉?”
孙玮皱眉,跟着他说道:“你是兵部新人,看着就是了,王象乾阴着呢。”
话刚说完,王象乾就“哎哟”一声,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指着李汝华,直接大声开口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好啊!李汝华,你就是为了你们户部那点一己私欲,竟然对同僚动手!”
“皇上!户部这是要造反啊,咱们兵部讨口饭吃,他们都不肯!!”
这话是对着一旁站着的成敬吼的。
成敬:……
该怎么说呢,王尚书你这个演技,实在太差了。
孙承宗:…叹为观止。
现户部新补的毕自严,发下去的任职公文还在路上,应要几个月才能到户部报到,因而户部的人,除了尚书李汝华之外,也就那么两三个。
跟兵部对上,也可谓是势均力敌了。
双方都在朝堂上斗得不可开交,眼瞅着你踹我,我踢你的。
方从哲皱了皱眉,忙开口道:“诸位,今日是为议事!”
“诸位!”
但是很显然,他的话,被这群吱啦哇啦,你拽我,我挠你的老大臣们,淹没在了斗殴里头。
方从哲无语了,这差事真难办!
站在旁边的叶向高见状,已然是十分的淡定,看着这帮人闹腾得厉害,他一点儿都不慌张。
方从哲都急了,再闹下去,事情还商量不商量了?
叶首辅,你给个信啊,拉一把啊!
叶向高似乎是察觉出他眼里头那点儿信号,笑了笑,一副:你还年轻,多学着点,的表情。
走到一边,拿起一个铜锣,一个锤子。
“梆——!”
紧接着,巨响声,顿时炸的所有人目光都转移到了叶向高身上。
架不打了,嘴也不骂了。
松开手了。
王象乾冷哼一声,走到边上。
李汝华也冷哼一声,走到另一边。
双方对峙,似乎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叶向高放下用了不少年份的铜锣,继续淡定地回到中央。
方从哲:……?
“诸位,咱们这是商讨事宜,不是打架斗殴。”
“叶首辅说的是,臣有本要参!就参兵部尚书王象乾,官商勾结,与民争利!”
叶向高闻言,叹了口气。
“变法是皇上的想法,你们做不了主。现在能谈的,就是怎么把利害关系分清楚一些,各方在其中,有什么好处,什么责任的,都讲明白了。”
“等曹谨行去了南直隶,大家也就都配合配合。”
“这可是皇上二十年来,第一次起了心思,咱们,多少得给个面子。”
李汝华脸色一变,撇过头去:“户部是管钱、管粮的!这事儿,再怎么办,那都不能绕开户部!”
哎!这就对了。
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嘛,事情才好谈。
王象乾也哼了一声:“粮,兵部必须要!你户部反对变法,那就把前三年的粮、钱,全都补上!不然跟你们没完!”
哟,火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