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浙党的人入了阁,而自家的首辅,反倒是胳膊肘往外拐!
这能不让人生气吗!
方从哲刚上任,结果就看到自己案桌上几十本都是骂他的奏疏,这会儿不免也是苦了点脸色。
五六十岁的小老头,都还颐养天年了,还得被皇帝揪出来当牛做马。
随便的,挑挑拣拣,从中挑出一封看起来不那么像骂人的奏疏。
方从哲叹了口气,翻开一看。
嘿哟…
痛苦面具带上。
换一本,再看。
还是一样。
算了…不看这堆了。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的稳当的,甚至有点轻松姿态的叶向高,这小老儿仿佛是看出方从哲的纠结痛苦。
不免的,抬头笑了笑。
当然,肯定是开心呀,终于有人帮着分担骂声了。
毓德宫内,朱翊钧听了成敬汇报的大小事务。
哼了一声,放下奏疏。
“朕才动几个人呢,东林那帮人就坐不住了?不是给了几个名额吗!”
真是不识好歹。
想要好处,拿本事来换啊!
干出点政绩,这才能提拔!
天天跟他对着干,就该收拾收拾,压压气性!
朱翊钧想了想,反倒是问起另一件事:“这些天,山阴县那两个小神童,如何了?”
“回万岁爷,两个小神童,平日里除了去国子监上课,就是回曹府里,都深居简出的,也不怎么交朋友。”
“国子监祭酒说了,学生们都喜欢围在他们身边,但两位小神童从不居功自傲,都说是皇上赏识,喜欢实干的人才,这才有了机会。”
这话说的让人舒坦,朱翊钧叹了口气:“两个九岁多的孩子,说话都比这帮大人好听!”
聪明。
也懂事。
朱翊钧心里满意了不少。
“把去年山阴县的政绩,抄给地方看看,能不能跟着学,跟着种。朕瞧着番薯玉米亩产三倍有余,若是能种出来,叫底下子民吃饱饭,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没打算现在就全国各地的硬推,那会适得其反的。
再说了,如今地方缺人也是缺的厉害,这些都是问题。
补人得慢慢补,饭也要慢慢吃。
“赵焕提的南京兵部尚书人选,有哪些?”
“回万岁爷,都在这呢。”
成敬找出一道放在最上方的奏疏递了过去。
朱翊钧接过,翻开看了看。
蹙眉间,继续选择,留中不发。
这事儿,把赵焕都给整懵了。
人选换了一茬又一茬,怎么陛下还是不满意呢?
户部着急忙慌的很,因为皇帝一道命令,让他们往下提倡地方各地种一种番薯玉米,还得以山阴县为样板。
这不是找事儿吗?
那山阴县得是多少优势总加起来,才能推成功的?
再加上变法的事儿,户部急的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连带着户部尚书李汝华,头发都白了几根。
“皇上也没让咱们硬推,发道官文便了事。”
“我看就是如此,否则哪有人手给他弄变法?”
“诶…这事情,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大人,您怎么看?”
李汝华两眼放空的,转过头。
他?
想了想,李汝华,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封奏疏。
他,不想干了。
皇上!您这要是真想把户部架空,老臣这心脏受不住啊!
眼不见为净,您先把老臣革职了吧!
吵,非常吵。
吵来吵去呢,内阁总归是把这个变法,吵出来点文章来。
也就在周盈郭嘉两个人吃饭睡觉打豆……上学,的日子中。
南京兵部尚书的人选,终于是定下来了。
定的是孙玮。
曹谨行今天还没回来,周盈两个也觉得有些稀奇,不过想了想,这些天都乱成什么样了?眼下都已经是二月初了,变法这场大戏,也该登台表演了。
能不能出结果,端看今日了。
此时此刻。
朝廷内部,左右两列,六部总加起来人数,也不过十人左右。其余督察院的,科道的,零零散散站在一起。
曹谨行站在一边,看着这群同僚们脸上神情各异,心想总归是要来的。
变法最后的一场商议。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