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田道上,周盈步履当风,朝着人问道:“来了哪些人?我娘呢?”
那仆人微弯身子道:“是张县令,还有张家、杨家,几个别的,都到前院了!”
“周掌柜和郭夫人这会儿在前院呢,郭老祖宗也在,刚和郭家那些人清点了些账目。”
哦…
来商量事情的。
往前走,就看到行色匆匆的杨业身影,对方见着了他,便眼睛一亮小跑了过来:“小师弟,我正想着来找你呢。”
“杨兄这么急?看来找过来的是好事啊。”
周盈调侃了一句,杨业摆手道:“是我爹他们,想着国策的事情总归是干系重大,这才找了几个人过来,跟大家商量商量。”
“诶?郭师弟和宗子呢?”
聊到这俩,周盈思忖了一番,转而开口道:“他们两个还有点事,我们先过去吧。”
走到郭氏门口,这还没进屋呢,周盈就听到了一阵哀嚎,以及板子响起的声音,几个女眷畏畏缩缩站在大院,这会儿也都是噤若寒蝉,生怕被波及。
“哎哟!哎!老祖宗!老祖宗我知错了!啊!”
“老祖宗饶命!老祖宗,这板子打不得啊!”
“要了我的老命了!我们郭氏怎么就闹得鸡飞狗跳了!家要亡了!”
几个人跪在堂前,求着里头坐着的郭勋收回命令,一旁院子三四个正在挨板子的,也都呲牙咧嘴,冷汗直流。
没人注意到刚进来的周盈。
见状,周盈皱了皱眉,这杀鸡儆猴,总也得分个时间,这会儿来了客人,怎么也不收敛点?
“怎么回事?”
那仆人声音小了一些说道:“这是惹怒了老祖宗,小掌柜莫怕。”
于是在仆人解释下,周盈也就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来打从郭勋给两个人宗祠都单开了一间后,清账的事情周瑶和郭怡就直接上手了,好歹是做生意出身的,查账那就跟火眼金睛似的,一查一个准。
还没翻几本就觉出来不妥,这才叫了郭勋过来,问问清楚,要是事情有蹊跷,要怎么处置?
郭勋听了自然是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有大问题了,冷着脸,直接表示:凡是贪墨、借着郭氏名头为虎作伥,耀武扬威的郭氏子弟,都得查个水落石出,量刑处置。
这就是半点都不留情面,要翻个底朝天了。
想了想,他也没说什么,提着衣摆往前走,在众人注视目光中往前走着。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里头投掷破空的声音,周盈下意识脚步一挪,紧接着一盏茶杯盛着热茶,直接朝着跪在门外几人泼过去。
“当啷——!”
脆响间,茶杯碎了一地,险些被砸到的几个人这会儿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混账!岂有此理!咱们郭家,都要被这些蛀虫害死了!你们几个倒好,眼皮子底下的事都藏着掖着!生怕我知道!!真是……咳咳……畜牲!”
一声怒吼猛地响起,顿惊的大院里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盈看了一眼几个跪着的人,却正是先前在饭局上,闹得最凶的那几人,为首的郭恒这会儿缩得跟鹌鹑一样,手哆嗦着,给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祖宗——”
“我没你这个不孝孙!给我去门口跪着去!”郭勋冷哼,打断了话茬。
身着七品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张智林看了全场好戏,这会儿低头抿了口茶,也不开口说什么。
他是知道这场戏,演给谁看的,也知道郭勋这只老狐狸,到底想说什么,总归是对大家都没坏处的事情,看着就行了。
屋里头坐着的几个人,这会儿神情有些复杂多变,互看一眼间,都觉察出这事儿不太对劲。
张县令还坐在位子上呢,你郭勋反倒是先处理起自己的家事了?
眼看着几人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外走,扑通一声,就全都齐刷刷跪在门口,也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周盈心想,这速度还挺快。
“汝瑛来了,快快进来。”郭勋眼尖,早见到了周盈身影,只是碍于先前那场戏还没演完,便只能耐着性子演完。
见他立刻挂起一张笑,说话语气都缓和了下来,屋里头一群人眼神都有些古怪了。
“老祖宗,不知唤我来所谓何事?”
周盈走进门,行了一礼,修长挺拔的人影穿着素白衣衫,薄纱翩翩,当真是一副无瑕君子般的美态,叫郭勋看了,也是打心底的觉得喜欢。
闻言,他指了指坐在堂里的几个人:“这几位,是张家、杨家的人,还有一些,是咱们山阴县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来,都是为了谈一谈关于国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