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说,郭氏子要归宗。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飞遍了整个山阴县。一出门,周盈就看到左邻右舍的,都稀罕着探头看过来。
“哟,周家寡妇,今儿是要去郭氏走一趟了吧?早些年我就看出,这俩孩子有出息!那会儿就帮着母亲哭门了,这长大了……”
絮絮叨叨的姨姨嘴里说个不停,几个围观的大人便是把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糗事儿都给翻了一遍。
周盈和郭嘉:……能不能给点面子。
两人心里呵呵一笑,心想着,这回来到大明的经历,也算是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了。
好在唠叨是没多久,那边郭怡就已经领着车夫赶了过来。两个孩子踩着凳子被抱上车,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途径繁华,山阴县的街道总是很热闹,而郭氏落座的宅院,倒要清净些,但距离闹市并不远。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开始周瑶骑马踹门的事情,才能闹得那么大。
下了马车。
几个人就见着门口已经有人等了许久,左右的灯笼在牌匾两侧高高挂起。
比起上次闭门不见的冷清,如今的红灯笼倒还真是喜庆不少。
那站在门口,眼尖的仆人,矮胖矮胖,一张脸上,挤出的两只眼细长,见着几人,顿时笑呵呵上前行了一礼。
打量一番后,见二位妇人粗布麻衣,肤色因着常年劳作而已是粗糙黝黑,不过因着精神头十足,黑眸倒是精亮精亮的。
当下,这仆人便朝着郭怡恭敬开口道:
“哎哟,表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子这会儿正念着您呢!”
郭怡闻言倒是没什么情绪,这些年的风霜雨打,她早就明白世情冷暖,也不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官太太了。
自然是明白,这仆人所言也不过是客套话。
她看了一眼周瑶,后者没说什么。
“你带路吧,我们进去见一见族老们。”
“哎,好!”
且见那门槛颇高,这会儿的人都推崇高门槛,意为身份和规矩的象征。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周盈和郭嘉如今的小短腿来说……有点尴尬。
不过好在母亲们直接一伸手,提溜,就把孩子们提溜进了门,这丝滑动作,应当是在家常做。
周盈踩严实了地板,看了一眼大院,左右仆从垂手低眉,入目便是轿厅。这地方是专门用来停放大户人家轿子的地方。
再进第二道门,入的便是正厅了。
左右皆以柏木做栋梁,上挂文魁牌匾,三开间光透而明亮,见之大气非凡。
一路有仆从接引,几人倒也不曾迷路。上回来,周盈还是襁褓中的孩子,是硬破门而入,如今反倒是被郭氏的人请进来,还真是颇有些报应不爽了。
至于郭嘉,左看右看,倒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建筑风格挺不错,比起他生活那个年代,挺有韵味特色的。
完全没感觉出江南文人乡绅的那点小情趣和暗戳戳炫富的意味。
还没有到门口,几个人就已经渐渐听到了不远传来的欢声笑语声音。
几人脚步停下,周瑶退了一步,目光带着几分鼓励:“去吧,这本就是你家,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我和盈儿在这等你。”
听到这话,郭怡也是鼻头一酸,颔首低头看了一眼小郭嘉。
“娘,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好。”
见着两人影子逐渐消失,周盈心里不免也悬着一块石头,他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顺利。
茶厅,几个郭氏的族老,年岁约莫七八十左右,穿的是锦缎织就的衣裳,桌上摆的时新水果,更有甚的,还有从南边送过来的荔枝龙眼。
而坐在正上方的,是年纪最大的,也就是整个郭氏里辈分最高的人,名曰郭勋。
众人都要称他为老祖宗。
见着坐在边上的郭元偷拿了个龙眼准备剥开吃,老祖宗郭勋皱了皱眉,手里的权杖点了点地。
一时间屋内气氛一凝。
见状的郭尧伸手一拍儿子的狗爪,直接拍掉了龙眼,眼睛一瞪,叫郭元缩了缩头,不敢再说什么。
“今天,是郭怡归宗的日子,我知道有些人,想着自己是嫡出,是长子,便借着郭氏的名头,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