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寒瞧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你看着我做什么?”楚熙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亦寒:“没有。”
说罢,他将早就准备好的糖塞到少年嘴里。
“唔——”
楚熙一愣,接着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腥苦:“这个糖好好吃。”
入口便有一股清新的桂花味。
萧亦寒:“桂花蜜熬的。”
楚熙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萧亦寒失笑地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不许多吃。”
楚熙晃了晃,打开盒子一看满满的顿时笑开了:“知道。”
这时,一个下人走进来。
“王爷,午膳已经备好了,您现在要用吗?”
萧亦寒看了眼还抱着糖盒傻乐的小侯爷,淡声道:”再等半个时辰。”
“是。”
下人领了命令告退,楚熙慢慢清醒,对眼前男人的身份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世家贵族的子弟,也不是商贾学子,而是大雍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
楚熙抱着糖盒的手指紧了紧。
萧亦寒看他这样,皱了皱眉:“怎么了,身子还不舒服?”
“没、没有……”楚熙愣愣地回答,接着又反应过来,看着男人欲言又止:“你……”
萧亦寒:“本王怎么了?”
“你把我从大理寺带出来,会不会……”楚熙小心开口:“会不会得罪太子?”
闻言,萧亦寒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凝眉道:“确实有些麻烦,太子那边——”
“我没有下毒!”楚熙急急将他打断,双手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真的,你相信我,我没有下毒!”
小侯爷只是得了爵位,却从未上过朝,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位爷早些年在朝堂上的‘丰功伟绩’。
谁让他不高兴了,也不管坐在上首的皇帝,直接拿着剑就把人杀了。
所以当初他说懒得上朝,不仅朝臣们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就连皇帝也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摄政王殿下凶名在外,大部分官员也只是在茶余饭后提上两句,便不敢再开口,说得还是摄政王以前在军中的老黄历。
所以,楚熙一直对摄政王在朝中的地位不太清楚,才会有这个问题。
见男人一直不开口,以为他是不相信,楚熙接着解释:“他是太子,我为什么要给他下毒,而且、而且我与他还有婚约在身,我怎么会害唔——”
萧亦寒捏住少年的双颊:“侯爷何时与太子有过婚约,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皇呜……还没、下旨……””
双颊被男人捏住,楚熙话说不利索,却还是一字一字解释着。
萧亦寒:“未曾赐婚,就不算有过婚约,侯爷明白吗?”
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周身气势不曾收敛,一双狭长的双眸深邃,眼尾微挑。
楚熙喉结上下滚动,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萧亦寒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收了手,转过身抿着唇一言不发。
楚熙揉了揉双颊,看向男人的背影。
摄政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久居高位,不怒自威,仅是坐在那周身就有一股镇人心魄的气场,墨色的长发垂至腰间,身姿如苍松一般挺拔。
一身玄色锦袍,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束着黑色腰带,上面挂着一块令楚熙十分眼熟的玉佩。
想起刚才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楚熙耳垂又红了,他眨眨眼,小心挪过去轻轻扯了扯摄政王的袖子。
萧亦寒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接着便拂开了少年的手。
楚熙一愣,咬了咬唇,直接去扯男人的头发:“喂!”
“嘶……”
头皮都被扯麻了,萧亦寒捂着脑袋转过身,一把将头发从少年手里夺过来:“叫本王做什么?”
楚熙将手里的糖块塞他嘴里:“喂王爷吃糖行不行?”
萧亦寒静静瞧着他没说话。
楚熙不放心地继续问:“你将我从大理寺带出来真没问题吗?”
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关心,萧亦寒也不再逗他:“放心,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太子中毒和你没有关系。”
楚熙睁大眼睛:“查清楚了?”
萧亦寒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同他讲了。
“什么,婚约取消了?!”
听到后面,楚熙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萧亦寒看着少年瞪得圆溜溜的鹿眸,眯了眯眼,语气低沉危险:“你很遗憾?”
楚熙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谁遗憾了!”
他才不遗憾呢,他巴不得婚约取消呢,这样他就能请皇伯伯给他和……
楚熙暗搓搓看了眼萧亦寒,止不住想笑。
这怎么不算因祸得福!
萧亦寒瞧着他,凉凉道:“可是陛下又指了一桩婚事。”
“什么?”
楚熙当下也不笑了,指了指自己:“给我?”
萧亦寒沉默地点点头。
楚熙抓了抓头发,将自己本就不整齐的束发抓得更乱了,懊恼地自言自语:“皇伯伯是皇帝当腻了,准备转行做月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