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云筝将手帕从水盆里捞出来,拧到半干,叠好放到少年额头上。
折腾了一天一夜,小侯爷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云筝长叹一声:“呼!”
“云筝,你怎么了?”
一道轻软的声音传来,云筝猛地低头,就只见自家主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云筝赶忙俯下身:“侯爷您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熙动了动,他倒没什么不舒服,就身子有些酸软,可能是躺得时间太长了。
还有就是额头上痒痒的……
伸手想要将额头上的帕子拿下来,云筝眼疾手快地摁下他的手。
“侯爷,这是降温用的,不能拿下来。”
楚熙眨眨眼睛:“可是我已经不发烧了。”
“那也不行。”
云筝说着,把弄皱的手帕重新折好,以小侯爷的体质,很有可能再烧起来,绝对要防范好!
楚熙撇嘴:“可是我想坐起来,我躺的好难受。”
“……”
云筝往旁边一瞥,松口:“那也行,奴婢扶您起来。”
楚熙扬起笑脸:“云筝你最好了!”
云筝端起小几上的药碗:“正好药凉了,奴婢服侍您喝药吧。”
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僵住了。
楚熙:“……”
突然觉得不难受了,还是躺着舒服,还是让他躺下吧。
楚熙僵着笑,磨磨蹭蹭地往被子里缩。
“侯爷……”云筝搅着碗里的药,好笑地看着他:“您这是做什么呢?”
楚熙木着脸,张嘴打了个哈欠:“我还有些困,我再睡一会……”
云筝一眼便看出他是在找借口,不想喝药,她习以为常道:“没关系,奴婢让人把下一副药先熬上,范大夫说了,一次喝两副药效果是一样的。”
楚熙:“……”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看着自家主子皱在一起的五官,云筝忍不住笑出声。
楚熙转过头看她,一眼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云筝!”
云筝自知理亏,赶忙讨饶,熟练开哄:“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骗您。”
楚熙:“哼!”
知道就好,既然如此,这药他就不喝了!
“但药还是要喝的。”云筝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然,王爷说,他就来亲自喂您了。”
“王爷?”
什么王爷?
皇帝他都不怕,还怕个王爷?
云筝:“摄政王殿下。”
楚熙:“……”
这和摄政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楚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看了看完全陌生的周围,入眼便是一张屏风,由一整块青玉雕刻而成的千里江山,不张扬却又恰到好处的庄重,简约的黄铜香炉立在中间,清淡的崖柏香味萦绕在房间。
和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透过屏风,隐约可见另一端摆着一张梨木长案,放着不少册子。
十分简单的布置,没有富丽繁复的雕花金绘,但却莫名透出一股压迫感。
楚熙眨眨眼看向云筝:“这是什么地方?”
“摄政王府。”
楚熙:“?”
云筝接着解释:“是摄政王殿下把您从大理寺带出来的?”
他为什么会在摄政王府?
摄政王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大理寺?
为什么要救他?
他和摄政王有交情吗?
疑惑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从楚熙头顶上冒出来。
云筝瞧着他懵懵的样子,笑着给他解释:“是这样的,摄政王殿下就是——”
“醒了?”
一道含着笑意,楚熙十分耳熟的声音将云筝打断,接着那声音的主人缓步进来。
来人轮廓分明五官深邃,深色的眼眸中带着细碎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身着天青色长袍,因为是便装,上面没绣什么图案,只是袖口和衣摆用银线绣了一圈暗纹。
楚熙愣愣地看着他,这下不仅声音耳熟,长得也眼熟!
云筝福了福身:“王爷。”
萧亦寒笑着走过去,轻轻捏住少年的脸颊:“换了地方,就不认识了?”
楚熙忘了挣扎,不受控制地撅起嘴,口齿不清地回答:“认、认识……”
“还认识就好。”
萧亦寒笑了一声,松开手。
楚熙托住双颊揉了揉,一瞬不错地看着萧亦寒。
看着他揉脸的动作,萧亦寒挑挑眉:“捏疼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楚熙立马把手放下,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没、没有。”
萧亦寒看着少年红了大片的脸颊:“……”
这么大面积,应该不是他捏的。
萧亦寒也轻咳一声,心虚地转移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