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大气不敢出:“臣、臣罪该万死,只是、只是不知臣犯了什么错,还请陛下言明,让臣死也死个明白……”
昨日摄政王的私兵围了他家,任何人不许进出,一整天他都在想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尊煞神,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就被人带到了皇宫里。
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那朕就让你明白明白!”
建安帝将手边的口供扔下去:“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那口供不过就几张宣纸,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自然也扔不远,户部侍郎只能膝行向前几步,才看到那份口供。
户部侍郎一字一句看下去,脸色逐渐变白,待几张口供全部看完,他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陛、陛下……”
他拿着口供将头磕下去,声音颤抖地吐出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建安帝:“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户部侍郎垂着头,闻言浑身一震:“陛下,陛下,犬子虽然混账,但他一定知道谋害太子是死罪,绝对是有人挑唆的啊!”
坐在一旁的摄政王笑了一声:“令郎此举是为了陷害镇国侯。”
户部侍郎身子一僵。
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他儿子与镇国侯楚熙水火不容,为了陷害楚熙而谋害太子,知子莫若父,他家那个蠢货绝对做得出来!
“对了。”萧亦寒道:“太子中毒后未请太医看诊,而是找了济安堂的姜大夫,次日一早那大夫就关了药馆,带着一家人探亲去了。”
“本王派人去追,却在郊区的河边发现了一家三口的尸体。”
萧亦寒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户部侍郎:“侍郎大人不妨猜猜,是谁杀了这一家三口?”
户部侍郎心下一凉,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臣、臣愚钝……”
建安帝一拍桌子,天子发怒,御书房伺候的下人跪了一地,连福顺都跪下来。
就摄政王还坐在椅子上品茶,王成站在他身后也是稳如泰山。
太子和户部侍郎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跪在地上,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地板下面。
萧亦寒:“这一家三口被杀的时候,正巧被一个樵夫看见,杀了他们的正是张大人家的家丁。”
户部侍郎瞬间抬起身子:“这不可能,王爷,你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污蔑人!”
萧亦寒冷笑一声,递给王成一个眼神。
王成会意,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信封,呈到建安帝的御案上:“陛下,这便是樵夫的证言。”
建安帝不接,指着户部侍郎:“拿过去给他看!”
王成便走到户部侍郎身边,将信封递给他:“张大人。”
皇帝下令,户部侍郎只得抖着手接下。
萧亦寒:“若是侍郎大人还不相信,大可以请仵作验一验家丁的刀,看看有没有这一家三口的血。”
户部侍郎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面如死灰地将头磕下去。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算这三条人命,单单是设计谋害太子,陷害镇国侯这一条,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啊!
建安帝:“户部侍郎之子张恩岳,谋害太子罪不容赦,凌迟处死即日行刑。”
“张家满门问斩,其余旁支流放西南三千里……”
户部侍郎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被御林军拖了下去,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建安帝长叹一口气:“行了,此事到此为——”
“等等!”
“山葵与苋菜不能同食,太子不惜损伤自己的身体,也要陷害小侯爷与之退婚。”萧亦寒笑意不达眼底:“皇兄,这桩婚事也该取消了吧。”
建安帝一噎:“可他们二人的婚事都传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未曾赐婚,但知道的人不少,贸然取消岂不是惹人非议?”
萧亦寒:“太子中毒一事闹得不小,生辰宴满朝文武去了大半,有心人一打听也能猜个大概,皇兄若是还要坚持赐婚,才是真的把皇家的面子踩在地上。”
建安帝有些动摇:“可……镇国侯府于皇家有恩,且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如若不给他指一门好亲事,肯定会有人议论朕苛待功臣后代。”
萧亦寒勾起唇角,言语毫无顾及:“眼下这个情况,皇兄若是还要给二人赐婚,才是真的恩将仇报吧?”
建安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楚熙是个哥儿,肯定得嫁人,还得嫁个与太子身份不相上下的人……
可这样的人,让他上哪找去……
建安帝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冷隽清贵的摄政王:
“老五,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朕记得你还没娶王妃吧?”
萧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