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赶忙解释:“小侯爷身子自小就不好,药喝的太多了,所以才不好喂的,等他稍微好一点就会喝的。”
稍微好一点也不会喝,得人哄。
但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小侯爷还背了个谋害储君的罪名,少不得要摄政王帮忙,她只能捡好话说给摄政王听,生怕对方嫌麻烦。
却不想摄政王还是皱起眉:“等他好好一点?”
药都不吃怎么好一点?
看到摄政王接下来的动作,云筝失声道:“王爷?!”
萧亦寒将药端起来,没理会她,放到唇边抿了一口,都有些凉了。
“来人,去重新熬一碗药。”
站在门外的小厮立马答应:“是,奴才这就去。”
萧亦寒坐到床沿,将回头朝里的少年转过来,看到少年眼尾绯红,但嘴唇却毫无血色,眼中划过一抹心疼。
拿过一旁干净的帕子,放水盆里沾湿,折好放到少年额头上。
他伸出两指贴在少年颈间的皮肉上,还是滚烫。
许是他的体温低,还没等他把手收回,就被少年抓住了。
云筝见状刚想轻声提醒,就见摄政王对她稍稍摇头,她下意识止住声音。
楚熙闭着眼睛,两只手轻轻摸索着,生怕有人抢走他用来降温的‘冰块’。
萧亦寒顺着他的意思将手张开,就见少年好似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两下,嘴巴张合哼唧了两声。
因为那声音太小,萧亦寒没听清,便俯下身子问了一声:“刚才说什么?”
问了两遍,少年嘴巴张张合合似乎说了许多,但萧亦寒只听清难受两个字。
一只手被暖热了,少年皱皱巴巴地委屈,萧亦寒赶忙换了一只手给他贴着:
“范平康,有没有办法能暂时把温度降下去?”
觉察到摄政王心情不佳,正在装透明人的范平康闻言只得上前一步:“王爷,小侯爷是风寒侵体才发的高热,喝药才是最管用的,两副药下去温度就能降下来。”
但药最起码要煎半个时辰,他一刻钟都不想让少年再难受了。
范平康看着摄政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想要快速降温倒是可以刺络放血,就是、就是会有些疼……”
他也不想让少年疼。
萧亦寒一时没有答话,转头看向云筝:“小侯爷之前发高热是怎么降温的?”
云筝也是心疼,红着眼睛回答:“奴婢们伺候得精细,小侯爷即使风寒也从未发过高热,一碗热姜茶喝下去出出汗,就好的差不多了。”
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皇宫,小侯爷身上都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不会出一点差错,更不会让他冷着饿着。
但是在大理寺的监牢里,阴森湿冷穿得又单薄,连口热水也喝不上,小侯爷金尊玉贵的养大,哪能受得了那般苦。
萧亦寒也是左右为难,他行军打仗时都不曾这般过。
正当这时,躺在床上的少年突然开始呼吸急促,蹙着眉睁开眼睛,偏过头开始干呕。
“主子!”
“!!”
萧亦寒将人揽在怀里,披上一条毯子。
楚熙神志不清,扶着床沿干呕了半晌只吐出来些白色黏沫,这两日水米未进,当然吐不出什么来。
下人赶忙端来清水让小侯爷漱口,云筝下意识上前想要服侍,却见摄政王一手将她家主子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过茶盏放至少年唇边。
动作生疏,却十分轻柔,丝毫不见嫌弃。
云筝见状愣住,殊不知王府的下人们也是满心震惊,谁见过摄政王伺候人?
只有早就知道萧亦寒心意的王管事毫不意外,甚至有些麻木。
看着少年半阖着双眼,眼角流下一滴泪痕,眼眶都是红的,萧亦寒实在心疼,随之而来的就是怒火,恨不得将害少年生病的罪魁祸首凌迟处死。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萧亦寒将茶碗放下,眼神浸满冰霜:“范平康,施针。”
“是。”
范平康上前,打开药箱将针包取出:“王爷,您握紧小侯爷的手千万不能动,我要下针了。”
萧亦寒:“嗯。”
在下到第三针的时候,小侯爷就迷迷糊糊地开口:“疼……放、放开……”
萧亦寒忍着心疼,拿过他的手指,让范平康下针。
见没被放开,楚熙开始挣扎,不过他生着病,这点力气在萧亦寒看来就如同一只小奶猫在撒娇。
“放肆,本侯爷……要治你的罪!”
这个世上敢这么跟摄政王说话的,恐怕也就这一位了。
云筝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下跪:“王爷,我们小侯爷不是有意的,他生病了,请您恕罪。”
“无妨。”
萧亦寒紧紧握着少年的手,不容他乱动,嘴上随意哄道:“等你病好了,本王随你处置。”
这话一出来,正在施针的范平康差点手抖扎歪。
不知楚熙是否真的听见了这句话,接下来他果然没再乱动,乖乖让范平康扎完了十个手指头。
萧亦寒松了一口气,将人放回床上。
范平康退到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小厮端着药进来:
“王爷,药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