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官服的户部侍郎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陛下,臣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确实多有纵容,在国子监得罪了小侯爷,这全都是臣这个逆子的过错啊!”
“楚熙这个孩子朕从小看到大,虽然骄纵了些,但本性不坏。”
建安帝揉了揉额角,他被吵了一上午,快忍不下去了。
侍郎哭嚎一滞,顿了顿继续道:“是,臣知道小侯爷本性纯良,可这次犬子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就招来小侯爷这般毒打,臣委实心疼啊!”
“朕也是为人父的,爱卿说得这些朕都明白,看着自家孩子受苦,当父亲的确实心疼难忍。”
听到建安帝的这番话,侍郎心中一稳,赶忙磕头,身子刚俯下去就听见:
“镇国侯世代忠烈,前任侯爷更是满门为国捐躯,连女眷都上了战场,最后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
侍郎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建安帝的这番话他又无法反驳,只能喃喃地附和。
建安帝:“朕与皇后都感念前镇国侯的恩情,对他留下的唯一血脉自然多有宠溺,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都是朕的……”
“臣不敢!”
侍郎赶紧将头磕下去,打断皇帝的话,开玩笑,他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敢让皇帝给他认错啊!
建安帝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几年前,楚熙那小子年幼还住在宫中时,朕的那几位皇子可没少受欺负,现在见了那小混账都绕道走。”
言下之意就是,朕的皇子在小侯爷面前受欺负,朕都没主持过公道,你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张侍郎趴在地上不抬头,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要是听不出来建安帝的意思,那就白混了。
可他儿子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差点破相,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张侍郎还没想好怎么跟皇帝回话,福顺就领着小侯爷进来了。
能免召进御书房的,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位,这是多大的尊荣。
楚熙刚进门就扬起一张笑脸:“皇伯伯……”
建安帝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小混账绝对闯祸了:“给朕老实站那!”
“哦。”
楚熙依言站住,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建安帝。
看得建安帝差点维持不住强撑起来的冷脸:“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国子监离皇宫不过百米之距,福顺可是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福顺躬身回道:“回陛下,奴才去国子监,祭酒大人说小侯爷今日告了病假,奴才又去的侯府。”
“生病了,哪里不舒服,请太医了吗?”
建安帝一连串的关心下意识脱口而出,楚熙顺坡上驴:“就是着了凉,没什么大碍,皇伯伯不用担心。”
小侯爷长得乖巧,装乖的时候一双大眼睛能把人看化,又是皇帝亲自养大,虽然知道这小混账是在装可怜,可建安帝还是心软了。
“这个时候着凉可不是小事,底下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他正说着,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张侍郎握拳抵住嘴唇,装成一副年迈病弱的模样,他跪了一上午,可不是为了看皇帝心疼小侯爷的。
建安帝才想起来今天宣楚熙来的原因,他又冷下脸来:“张侍郎的儿子昨天晚上被人打了,说是你做的,可有此事?”
“臣没有。”楚熙赶忙道,没证据的事他才不承认。
张侍郎跪着向前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举过头顶:“臣府上的小厮在犬子被打的地方捡到了侯府侍卫的令牌,若是这件事和小侯爷没关系,侯府侍卫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犬子被打的地方。”
楚熙表情一僵,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拖他后腿,等他回去查出来,三天不给饭吃!
令牌被呈到建安帝的御案上,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脸上挂着心虚的小侯爷:“说,这是怎么回事!”
楚熙立刻跪下撇着嘴小声道:“是他先想让我扫茅厕的,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他一下……”
张侍郎打断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陛下,犬子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小侯爷就下此毒手,差点将犬子打破相啊!”
“就令郎那副尊容,本侯爷打他相当于免费整容好吧。”
“你、你——”
张侍郎没想到证据齐全来告状,竟然还会受到这样的羞辱,但建安帝坐在上首,镇国侯身份尊贵,又深得圣宠,他只能咬牙说出来一个你字。
建安帝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指着跪在堂中的楚熙:“你给朕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踏出侯府一步!”
“赶紧给朕滚回府去,朕看见你就头疼。”
“臣遵旨!”楚熙赶忙磕头谢恩。
“陛下!”
看着楚熙离开的身影,张侍郎脱口喊道,他儿子无辜遭受一番毒打,罪魁祸首竟然只得了禁足一月的惩罚!
建安帝冷声道:“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爱卿若是没旁的事便跪安吧,朕乏了。”
天家威严显露,张侍郎心中再不愿也只能谢恩。
东宫——
太子萧怀远低头衔住姬妾喂的葡萄,隔着一层纱帘的外间站着一个太监,正叙述着刚才御书房发生的事。
“哼,蠢货。”萧怀远冷哼一声:“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这样一个草包,怎么母仪天下。”
萧怀远靠在榻上,将柔弱无骨的姬妾揽进怀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将这桩婚事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