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如期而至,又来的猝不及防。
与平常的日子相比,年总得过的有些不一样。
孟季青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对于乔舟盐来说,年和别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和他的生日一样。
这会儿家里的两个阿姨都放假了,他的父母也通常也不会回来,乔舟盐一个人糊糊弄弄的,这年也就过去了。
大年三十了,外面的年味很浓,步行街上弄了点活动,此时人头攒动,笑着闹着的声音不绝于耳,平时早就关了的灯盏也依旧亮着。
乔舟盐如往常一样准备回房,却忽地想起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
楼下厨房的灯还亮着。
他下了楼,往厨房里看过去。
孟季青正在倒腾那一堆锅碗瓢盆,抽油烟机嗡嗡响,在旁边的台子上放了两份比往常更漂亮精致的杨枝甘露,锅里正煮着什么东西。
早上孟季青好不容易睡了个懒觉,乔舟盐也没有叫他,由着他在早上九十点钟才醒来,于是两个人早上十点半才点了外卖吃早饭,下午三点半点又点了个午晚饭,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孟季青的肚子响了一声。
他与乔舟盐年纪相仿,如果他饿了,那恐怕乔舟盐与他的情况也并没有相差多少。
大年三十,三餐饭都点外卖是在太不像样子,孟季青知道乔舟盐这般的大少爷必然是不会下厨的,顶多能泡个泡面都算他能干了。
于是他便进了厨房,在冰箱和橱柜各处都翻找了一遍,也只找出来了半筒挂面,以及被冰冻着的几个番茄和几个鸡蛋。
既然如此,只好做个番茄鸡蛋面,再卧一个煎蛋在里面,能看上去显得不太惨。
不过多久,孟季青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从厨房里走出来,刚好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乔舟盐。
“来了?别站着呀,把杨枝甘露端桌上去!”
“嗯。”乔舟盐走过去,看着台子上的杨枝甘露。孟季青今晚把这杨枝甘露弄得很好看,还用高脚杯装着:“这么隆重啊?”
孟季青把两碗面搁在桌上,回头看他:“好歹是个年,你以前都怎么过的?”
乔舟盐想了一下:“回房间,找个电影,或者写两个题,睡觉。”
“就这样?”
“就这样。”
孟季青转身取来两双筷子,递给乔舟盐一双:“吃吧,今天多少算个日子,好歹也有一点仪式感对吧!”
“嗯,有道理。”
汤面还冒着热气,乔舟盐低头尝了一口,被惊得抬起眉毛瞪着孟季青。
孟季青被他这一眼差点瞪得汤差点呛在嘴里:“怎……怎么了?很难吃吗?”
乔舟盐摇摇头,十分震惊:“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孟季青突然笑了出来:“这个不难的,我可以教你啊!”
“下次,下次吧。”
孟季青觉得有些奇怪,平常吃饭的时候,总是乔舟盐比他快个几分钟吃完,但眼下他这一碗都要见底了,乔舟盐还有半碗,旁边的杨枝甘露也只吃了一点。
他没问为什么,只坐在原地撑着脑袋看着乔舟盐,却忽然发现就这样看着乔舟盐吃饭也是一种乐趣。
直到灼热的视线再也无法被忽视,乔舟盐才抬起脸:“陪我坐一会儿吧。”
孟季青对此没什么意见:“行,慢慢吃,不着急。”
他不知道乔舟盐这餐饭究竟吃了多久,反正他收碗时,碗底是冰凉的。
可乔舟盐的眼眶有一点红。
碗里的汤都被他喝得十分干净,高脚杯里也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但在他把碗摞起来一起收回厨房时,一只手伸在他面前拦住了他,把两只碗接过去:“我来吧。”
孟季青没放手:“你会吗?”
乔舟盐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不会也能学。”
“噢?”孟季青松了手:“新年新气象,我教你吧。”
洗碗其实不需要怎么教,和着水,用洗碗布把碗清洁干净就行,乔舟盐之前也看到过家里的阿姨做这件事,挺简单的。
但他现在并不愿意一个人呆着,孟季青于他而言是个最好的陪伴者。
他们也不需要说话,就那样呆着。
水流之下,两只手短暂触碰又分离,内里和着温热的水流,外界裸露着寒冷的空气。
有一种隐秘的暧昧在厨房里蔓延,乔舟盐在第三次碰到孟季青的手时颤了一下,手上一滑,差点把碗摔在池子里。
“把碗边抓紧,是容易滑,好歹你家碗,多少心疼一下,嗯?”
“……噢。”
剩下两个杯子洗的很快,孟季青也把自己的手从水流之下撤了出来,在旁边的擦手布上随意擦了两下,站在旁边看着乔舟盐收场。
头一次从这种角度看乔舟盐,孟季青觉得很有意思,并且挺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