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在今后的人生里，他再也无法抬起头面对乔舟盐。
这个他好像并不甘心只做朋友的人。
寂静的空间里，手机震动的动静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乔舟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乔舟盐，被手机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是黄衡给他发来的汇报消息。
「黄衡：问清楚了，是林原想两头捞钱弄出来的事情，乔总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的，有人收拾他。我会想办法把消息透给乔总，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Qiao：谢谢，辛苦了。」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浮现他从学校走出来时的场景。
那时林原就站在大门口，两只眼睛一瞬不移的盯着他，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想视而不见，就当不认识那样走过去，但走到中途，林原忽然就拦住了他：“你就是乔舟盐对吧？”
“嗯。”乔舟盐不愿与他多说，但他忽然意识到林原的出现很可能与孟季青有关，便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对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一一支烟，还有一个打了半天才点着的打火机。
火焰忽明忽灭，在点着烟的那一瞬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林原吐出一口烟雾：“孟季青现在有危险，你去不去帮他？”
“你什么意思？”
“高广程知道吧。”林原又吸了一口烟，乔舟盐被这烟味熏得心烦意乱：“孟季青正往他那去呢。”
乔舟盐愣了一瞬，他不知道林原是怎么知道高广程这号人的，又为什么说孟季青在往他那地方去。
高广程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爱玩儿，尤其喜欢小男孩，高高瘦瘦那种最对他的口味。
他焦急的神色太过明显，林原也不跟他磨蹭：“十万，换地址，孟季青可等不了你那么久。”
乔舟盐算了算，他现在身上满打满算也只能拿出来四万块钱，剩下还差六万……
找乔诚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拨通了安朗的电话，对方也很快，下一秒六万块就直接从他的账上打了过来。
“卡号。”乔舟盐的声音冷得像冰。
“爽快！”林原掏出手机，把卡号递给乔舟盐看：“钱一到账，我就告诉你地址。”
这把买卖做的太划算了，林原也在看到到账信息时报出了孟季青将要去的地方。
乔舟盐对那酒店的大名儿并不陌生，它以隐私性闻名，是他们上层圈子里最喜欢去的酒店之一。
他来不及想别的了，往前跑了两步，发现幻影的刹车灯还在那窄窄暗暗的小路上亮着，立刻冲过去，报出了那个地址。
兹事体大，司机也听出来事情急迫，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却很不巧，在距离那酒店只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发生了车祸，堵得水泄不通。
乔舟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当即就下了车，朝着酒店一路狂奔过去。
二十一层站满了人，乔舟盐在电梯打开的那个瞬间看到的全是陌生的面孔，连孟季青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里的房间虽然比其他楼层的要少，但数量摆在那里，乔舟盐一个人一个个房间去敲门依旧需要不少的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选择了最快的方式，大声喊孟季青的名字。
让他欣喜的是，孟季青真的被他喊了出来，他穿着那身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灰色套装，就那样站在人潮之后，低着头。
高广程那混蛋站在他旁边，把自己穿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他想走过去，却被厚厚的人潮堵住，灰色的运动服就站在那里，却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都穿不过去。
直到高广程开口，人潮分开，他终于看见了孟季青。
他想，孟季青大概还没照过镜子，没注意到自己的脑门上青紫了一片，手背上也被划了几道伤口，脸上灰扑扑的。
在见到孟季青的那一刻，乔舟盐自己觉得应该抱一抱他，摸摸他的头发。
可是他太过惶恐，惊讶，甚至还有很多的愧疚，乔舟盐觉得自己的拥抱，大概也会吓到他。
看见他的眼泪，乔舟盐的心脏仿佛被人揪紧，酸涩和痛感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他很久没有这么真切的体会过什么是从心底涌出来的痛，还有无法抑制的焦急和紧张。
而这些情绪的终点，站着一个灰扑扑的孟季青。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了黄衡，要他及时带着人赶过来，不需要真的对对方有什么伤害，能暂且镇得住场子就行，为他们争取短暂的一小会儿时间，足够他们跑掉就行。
但在黄衡到来之前，他需要拖住高广程，不让他对孟季青再造成一次伤害。
所以他和高广程总得说些什么，来应对这一段多出来的时间。
“谁把他送过来的？”
高广程的衬衫敞到了肚子，眼神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你俩感情这么好我以为你知道呢。”
他常年锻炼，身材还看得过去，但乔舟盐这时候只觉得十分恶心：“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那你就觉得我知道了？”
……
直到黄衡出现，他想也不想，拽着孟季青就跑了出去，拉着他的时候刚开始还有点重，后来越拽越轻。
他们穿过灯火通明的酒店，穿过一条摆满小吃摊的烟火小街，终于看见了幻影。
堵车还没有结束，他们不想生事，便索性将车拐进了一条小巷，掉头绕了条路回家。
这件事究竟从何而起还尚未可知，但乔舟盐知道，以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再放孟季青一个人单独回家。
最好无论做什么，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下车，见到熟悉的别墅，乔舟盐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阵冷风吹过，他感觉到莫名的冷，脸上和头顶都似乎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划过。
他下意识伸出手。
下雪了。
这是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比往年都要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