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发了一上午,脑子里的毛线球越滚越乱,老师说的话像在空中飘浮成一行一行的文字,落在孟季青的耳朵里直接从中间腰斩。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不该有的就是这种状态,但接连很久的压力悬在头顶,现在突然消失了,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慢慢蚕食着他的身体。
很累,很想休息。
他的笔还在动着,黑板上不定时出现的新笔记被他一点不少地搬到书册上。
既然来不及想,那先不想就好了。
到了中午时,他没有任何胃口,趴在桌上就打算实实在在睡一觉。
结果人还没趴下去,胳膊就被人拎住了,他半死不活地被架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吃饭去,不然下午撑不住。”
孟季青摇摇头,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拽回来。
他真的很累,脑袋上课时还是半转,现在几乎已经停滞不动了,他只想好好趴一会儿。
但拽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却没什么自觉,依旧拽着不放,甚至又轻轻扯了两下。
“我真的不想去……很累。”
在听到这句话时,乔舟盐的心里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很难以名状,反正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难受。
他不想看到孟季青这个样子。
不想看到这样颓丧,无望,萎靡的孟季青。
所以尽管孟季青说累,但他还是一定要把孟季青拉出去。
走两步都好,晒晒太阳,醒醒脑子。
孟季青拽了两下没拽动,乔舟盐打定了主意要他一起出去,或许是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讨价还价的余地,孟季青忽然一股邪火往脑子上窜。
班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孟季青视线一飘,看见了桌上放着的水杯。
那股子邪火忽然就完全消失了。
既然乔舟盐让他出去,那就出去吧。
他站起身,顺着乔舟盐的力道,被他抓着往外走去。
刺目的阳光在踏出教室门的瞬间扎进他的眼里,他刚眯缝上眼,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刚滴了眼药水,现在别马上见强光。”
孟季青抬眼看去,乔舟盐的手悬在他的眼睛上方一点,刚好为他遮住刺目的光线。
他用自己的手接替了乔舟盐的手,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食堂,和第一次那样,乔舟盐帮他刷卡,请他吃了一次饭。
他食之无味,甚至都没兴趣去看盘子里到底都是什么菜,只机械地一口一口吃掉,只在端盘子回收时,发现乔舟盐的餐盘里有一格堆满了辣椒。
他的身体在饭后忽然回温,手指都温热起来,僵硬的骨骼和思维开始奇迹般的软化,终于,他转头看向乔舟盐,而对方也刚好看向他。
“好点了?”
孟季青点了点头。
“那我们聊一下吧。”
孟季青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不差这一会儿了。
乔舟盐把他一路拉去了操场的角落里,那里装了一个长椅,这个时间它刚好拢在大樟树的荫影之下,能乘凉,也没人打扰。
风夹杂一点寒意拂过去,樟树的叶子打着旋儿地落下来,刚好停在孟季青的外套上。
“比赛参加不了了,陶子现在才跟我们说,应该是他们之前做过努力了,但没有用。”
孟季青点点头,虽然是在户外,杂音不少,但乔舟盐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里。
“所以现在,我们要重新想个办法,考大学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奖学金也并不是只分给那群竞赛拿奖的人,对吧?”
“从……今天开始,我们回到之前的状态里,好好复习。不就是个清北大学吗?不靠竞赛我们照样能上!”
乔舟盐在这方面说过的每一句话,孟季青都听得很认真,并且深信不疑,毕竟实力和效果都摆在那里。
“我们可以一起考去那里,继续做……朋友,依旧一起吃饭,聊天,和现在并不会有什么区别。”
脑子里的那点冰在一点一点融化,顺着乔舟盐的思路,孟季青开始一点一点脑补他们想象中的未来。
好像一切都不会完蛋,还会让人觉得愉悦,他甚至开始期待。
注意到孟季青眼神的变化,乔舟盐知道这次谈话的效果达到了。
给了点时间让孟季青再缓冲一会儿,他们卡着午休的铃声走回座位。
孟季青在下午就恢复了原来的学习状态,甚至更添了一把柴,双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乔舟盐看着他的状态,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刚把手上的笔扣上,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