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青发现,自从乔舟盐回到家之后,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别的,虽然乔舟盐之前就对他很好,可是现在对他的好却好似和以前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而且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
就比如今天早上,孟季青晕晕乎乎地起床,直到上车后一掏书包口袋,发现自己的水杯没带。
为了方便,他的水杯通常会前一晚放在餐桌上,方便第二天看到之后就能想起来打水这件事。
孟季青晃晃脑袋,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忘了还是没看见。
他正双眼垂下冥思苦想,旁边的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上拿着一个杯子。
这杯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是他的啊……
是他的啊?
是他的啊!
他杯子什么时候落乔舟盐手里了?!
他震惊地看向乔舟盐,对方却什么都没说,朝他笑了一下。
孟季青有点幻视他当年和乔舟盐真正认识的时候,乔舟盐就是顶着这样一张微笑脸和他说话打招呼。
“谢谢啊……”孟季青下意识冒出来这几个字,说到一半生生停下来,他转头看向乔舟盐,发现对方把杯子给了他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似的。
乔舟盐不是一个坐车时喜欢看窗外的人,这点孟季青早就知道了,但现在,他正扭头看着窗外,双眼之间没有焦距。
这样的姿态,让孟季青想到“逃避”这个词。
可是乔舟盐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那么可怕吗?
“乔舟盐……”孟季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没睡好吗?”
乔舟盐心说没睡好好歹也是睡了,但他一夜未眠,在南港看到的一切都足以把他的心脏紧紧缠起来,他近乎缺血窒息,等他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嗯,做了个梦。”
孟季青突然好奇起来:“什么梦啊?和你上次那个差不多吗?”
上次那个?
哦对,上次他也用过一次做梦的借口。
“当然不一样,做梦这种事很难隔几天还能连起来吧。”
孟季青点点头:“也是。”
车里恢复了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一点杂音。
乔舟盐觉得自己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可脑子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孟季青看着他一点点往下垂的脑袋,手指在他下巴上顶了一下,让他能靠在靠枕上休息。
还有一周就要去比赛了,这段时间乔舟盐花在他身上的心思比花在他自己身上的还多,现在困成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奇怪。
可能乔舟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与上次比又深了点。
趁着他闭眼,孟季青仔仔细细地用目光描摹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除开疲累的神色不谈,乔舟盐这副皮囊至少继承了八成江篱的基因,只是江篱通常偏爱红唇大波浪这样大方明艳的造型,妆容把她原本清丽温婉的感觉画淡了不少,这样细细看来,才能把乔舟盐和江篱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孟季青的视线不断扫着,在看到乔舟盐的左耳垂时蓦然顿住。
他还记得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那张照片,他当时还以为是照片沾上了什么东西,现在才发现,是乔舟盐的左耳垂上就长着一颗痣。
不算抢眼,但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变得存在感十分强烈。
“看什么呢?”
闭着眼睛的人忽然睁眼说话,孟季青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没……没什么。”
他迅速往旁边扑过去,刚好车在了学校门口,他逃荒似的从车上跳了下去,浑身热的几乎都要把自己点着了。
他听见身后有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有夹在风里的一声轻笑。
但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
还没到早自习时间,陶宛却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了,看见他们俩之后招招手,把他们俩喊到了教室外头。
她的面色并不十分好看,孟季青提着一口气听陶宛说话,偷摸瞄了眼旁边的乔舟盐,发现这人跟平常被陶子找的表现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有一件事,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现在必须要和你们同步。”她的视线从孟季青脸上扫到乔舟盐脸上,又扫了一遍回来:“化学竞赛,你们去不了了。”
孟季青瞪大双眼,在那个时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旁边的乔舟盐也完全没想过会是这个情况,但他比孟季青看上去稍微冷静一点:“这个事……是什么原因呢?”
陶宛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犹疑的神情落在两个人的眼睛里,仿佛是在想办法措辞:“不是你们俩的原因,具体原因……不适合现在和你们说,现在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回到正常的学习节奏上去了,先去交作业吧。”
说完,她把两个人推进了教室里,自己转身回了办公室。
陶宛的话说的模棱两可,但乔舟盐听出来了一点道道。
孟季青脑袋此刻全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