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七月五日。

是他的生日。

又恰好是个周六，他的母亲林雅姿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打算营造一点简单的仪式感，也正好给孩子放松一下。

那时孟季青还在尔雅上学，林雅姿全职陪着，就希望能够护好他的一日三餐。他的父亲孟延则在北城的乔氏医药上班，在运气好的情况下能够一周回来一次，在家过个周末，但如果运气不好需要加班，也有可能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这一周就很不巧，孟延在周五的晚上给他们娘俩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加班，争取在周六早上回来，正好能够赶上孟季青过生日。

加班不是头一回，但赶着回来却是头一回。

孟季青莫名有点心慌。

一觉醒来时，厨房里正噼里啪啦响着，孟季青吓了一跳，翻身起床跑去声音的源头处。

林雅姿正切着萝卜，回身时看见孟季青一声不吭地杵在厨房门口，差点把刀吓得掉在地上。

“醒的这么早？怎么走路一点声都没有……是不是我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好不容易休息，还想睡就再去睡一下吧。”

孟季青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原因，他心慌的感觉比昨晚更严重了。

他藏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去洗漱，把林雅姿刚给他热好的包子吃掉，很自觉地去帮忙。

忙完差不多十一点，丰盛的菜肴被全部端上桌，母子两个人就坐在椅子上等，给孟延发了个消息，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到。

孟延回复：“快了，马上进小区。”

十分钟之后，门被敲响。孟延站在门口，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掌着一只篮球。

“生日快乐，季青。”

“这个篮球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还不会打，后面休息的时候我教你。”

孟季青在看到篮球的那一瞬楞了一下——

其实想学着打篮球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念头，没有别的原因，是这样能够奔跑跳跃的运动正适合发泄，他的情绪需要有一个出口。

否则一直闷在心里，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再者，篮球对于男孩来说，好像都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他们热衷于看各个篮球比赛，把某位打篮球打得世界闻名的人视作偶像，他们的签名一价难求。

但孟季青显然还没有到这样的程度，他对于篮球的心思，现在只能简单的概括为“想试”两个字。

收到这样一份生日礼物，他非常开心。

只是孟延连椅子都没坐热，大门再一次被敲响。

他起身去开门，却在门打开的那个瞬间，脑门上差点被拍了个证件，门外人的声音很严肃：“警察。”

兹事体大，孟季青和林雅姿也很快跑去门口。

拿着警官证的那位警察扫了一眼三个人，最终把目光定在孟延的脸上：“你叫孟延，对吧？”

孟延点了点头：“是，怎么了吗？”

“你涉嫌泄露乔氏医药的机密数据，请和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孟延在乔氏医药任的职位是临床总监，平常非常忙，但他的年薪非常可观。

孟延全身上下都写着“无奈”两个字，孟季青和林雅姿的脸色也完全算不上好看，但没什么用，他还是被带走。

临了还望了孟季青和林雅姿一眼：“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至此，这餐饭没人再吃的下去，两个人几乎是守在手机旁，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消息。

从早上等到下午，又从下午等到晚上。

放在桌上的精致菜肴已经凉透了，本来酱香浓郁的炒茄子此刻也完全蔫下去，糊成了黑色的条状物，看上去再没有让人有一点食欲。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仿佛利刃划破漆黑的夜幕，一束亮得刺眼的光照进来。

林雅姿生怕耽误了一秒钟，立刻把电话接起来。

“喂！”

“是的！我是！怎么了？”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

电话是在林雅姿的哭声里结束的。

她抬头看着神情急切的孟季青，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张口说了。

其实林雅姿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只是孟季青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到底发生什么了？

再抬眼时，孟季青发现林雅姿的状态差到了一种境界——

她的脸几乎快要和纸一样白，眼睛已经完全哭红，且现在还在不断流泪，孟季青尝试叫了她几声，却完全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