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葭见惯了他,早已不再拘谨,抬手轻轻一笑,礼数周全却松弛自在:
“王爷安好。今日天气晴好,便早些出来摆摊碰碰运气。”
她从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寻常相待,坦荡自然。
摄政王每每都会随意挑上一两件香包绣帕,不问价值,随心付银,纯粹是照顾她的生计。
付过银钱,也不急着走,就立在摊边,随口闲话几句家常,轻松恬淡,从无半分打探窥探之意。
“近来乐班差事可忙?”
“秋日风凉,早晚露重,你摆摊久坐,记得多添衣物。”
“这条街市人流杂,若是有人寻衅为难,可托人递信于我。”
句句都是温和妥帖的关照,接地气,不悬空,不涉及情爱,不提及暧昧,只是长辈对晚辈、熟人对安分谋生小姑娘的体恤。
偶尔苏葭得空,也会应声回几句,说说生意好坏,说说近日起居安稳。
二人相处极为干净坦荡。
苏葭心里清明,王爷纯粹是惜她勤恳安分,感念她帮上官渡调养身子的恩情,才时常照拂。
她也始终守着分寸,受恩不攀附,亲近不逾矩。
从不借着王爷的偏爱求便利,从不提国公半句,更不妄想踏入权贵半步。
有次闲谈,摄政王状似无意,淡淡提了一句:
“阿渡近来闭门静养,极少出门。”
苏葭指尖捻着绣线,神色半点波澜无起,只轻轻点头:
“国公旧疾需静养,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语气平淡,无好奇,无怅然,无探寻,全然一副听闻陌生人近况的平静模样。
摄政王静静看她片刻。
他看得真切。
这姑娘是真的放下了,干干净净,清清亮亮。
不怨、不念、不猜、不盼。
上官渡躲得决绝,她便收心收念,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一心搞钱谋生,活得比谁都通透清醒。
摄政王心底轻轻一叹,又觉得可惜,又觉得合理。
这般干净利落、不缠不黏、绝不攀附的姑娘,
偏偏被他家那死心眼的老友,硬生生逼成了陌路之人。
他没再多提上官渡半句,笑着转开话题,依旧是温和闲话:
“你这香包安神清气,做得极好,我再带两个回去。”
“多谢王爷眷顾。”苏葭浅浅笑答,利落打包,坦荡接银。
街市暖阳融融,人声喧闹,烟火温热。
苏葭守着小小摊位,日日勤恳,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