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过短短数日,从前所有的温柔体恤,尽数消散,连相见的余地都不留?
是那日她说得太多、逾越本分,惹他不喜?
是她随口提及的养生之法,太过怪异,触了他的忌讳?
还是那日摄政王登门试探的话语,传到了他耳中,让他刻意避嫌、划清界限?
无数细碎的猜测在心底盘旋,堵得人胸口微闷。
她素来通透豁达,一心搞钱谋生,极少为人心事内耗。
可唯独对上官渡,她忍不住放在心上。
她记得他的隐忍病痛,记得他难得的温柔致歉,记得他乖乖听劝调养的模样,记得他是高高在上、却唯独对她屡屡破例的人。
也记得,他眼底深藏的、克制的动容与怜惜。
可如今,一切戛然而止。
他干脆利落地抽离,断了所有交集,不留半分余地。
风掠过院角枝叶,簌簌轻响。
苏葭轻轻呼出一口气,敛去眼底浅浅的怅然,强迫自己收回心绪。
尊卑云泥,本就该是陌路。
之前那些短暂的温柔与破例,本就是偷来的暖意。
如今他抽身远离,回归君臣陌路、贵人与布衣的本分,才是本该有的结局。
只是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感念与亲近,终究落了空。
她隐隐清楚——
那个人,是真的打算,再也不见她了。
苏葭心思通透,最懂审时度势,也最拎得清分寸。
短短几日的疏离与回避,她早已彻底想通透了。
上官渡刻意避她,不愿再有牵扯,心意昭然,无需再多猜缘由、多添怅惘。
或许是身份悬殊惹人非议,或许是那日摄政王的试探让他生了避嫌之心,或许是他本就一时心软,转瞬便觉逾矩不妥。
可无论何种缘由,结果都是一样。
他身居云端,权倾朝野,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她身在尘泥,布衣谋生,只是一个靠琵琶、靠手艺糊口的寻常乐师。
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两段人生,偶然交集,终究要回归各自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