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日凉过一日,转眼便是数日光景。
苏葭依旧按着往日的节奏生活,闲时在家休憩、打理手工,有乐班宴席便准时赴场,安分谋生,安稳度日。
可心底,却悄悄空了一块浅浅的位置。
从前总觉得萍水相逢,尊卑有别,相见皆是偶然,从不敢奢求多见。
可自清安寺后山一别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她再也没有遇见过上官渡。
往日零星的偶遇,看似随缘,实则处处是他的默许与体恤。
他会在她赴宴的私宴上静静落座,会在山寺安静闲坐,会默许摄政王制造闲谈的机会,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从不刻意避开她。
可这几日,京城秋日光景如常,街巷游人依旧,清安寺她也抽空去过两次,国公府途经数次,却连他半分身影、半点消息都无从得见。
起初她只当是他公务繁忙、身居高位,日日被朝堂琐事缠身,无暇外出,再正常不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点浅显的自我宽慰,渐渐撑不住心底细微的异样。
她是心思通透细腻之人,哪怕不懂情爱,也能敏锐捕捉出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变化。
先前他待她的好,太具体、太真切。
雨夜解围、厚赏赠衣、后山致歉、耐心听她闲谈养生之法、认真依从她的每一句叮嘱……
那些破例的温柔、克制的体恤、独一无二的耐心,从来不是普通贵人对小人物的随手施舍。
可如今,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交集尽数截断。
没有偶遇,没有擦肩,没有遥遥一瞥,彻底断了所有牵连。
午后阳光温柔,落在小院青石地上,暖融融的,可苏葭坐在廊下整理弦线,指尖却微微有些发沉。
她慢慢停下动作,垂眸看着指尖纤细的琴弦,心头萦绕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隐隐察觉到了。
不是巧合,不是繁忙。
他是在刻意避着她。
那日山寺后山闲谈轻松自在,他温和致歉,耐心听她絮絮叨叨讲养生之法,认真应允会好好调养身体,眉眼柔和,分寸温柔,没有半分权贵架子。
全程无失礼,无争执,无半分不悦。
可偏偏,就是那样一场平和圆满的相遇过后,他彻底销声匿迹,刻意避开了所有能与她相逢的场合。
苏葭心里闷闷的,有点茫然,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想不通缘由。
她不曾失言失礼,不曾攀附纠缠,不曾妄议尊卑,始终安分守礼,谨遵分寸。
她只是真心实意,帮他缓解多年病痛,随口赠了几句养生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