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挺拔的身形,低垂安静的眉眼,满满一篮花花绿绿、样式新颖的手工小物。
还有更早之前,临江楼烟雨雅间,那个叽叽喳喳、鲜活聒噪,围着他叮嘱喝汤的小跑堂。
两段模糊的身影悄然重合,模糊的碎片瞬间拼凑在一起。
是同一个人。
上官渡长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见过的市井小贩无数,酒楼跑堂更是数不胜数,皆是过眼即忘、转头无痕。可不知为何,眼前这方小小的绢帕,偏偏精准勾出了他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零碎记忆。
原来那个格外安静安分、两次偶遇都低眉缄口的酒楼小厮,私下里竟还摆摊自制这些新鲜精巧的玩意儿。
心底没有波澜,没有好奇,更无半分情愫。
只有一丝纯粹的、淡淡的讶异,和一点似曾相识的恍惚。
原来寻常市井少年,竟有这般玲珑心思。
仅此而已。
他并未深究,更无探寻的念头,只是目光淡淡从绢帕上收回,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恍惚,迅速归于常年的冰封沉寂。
于他而言,这依旧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不过是偶然发现,那个两次在他眼前出现的小跑堂,并非只会端菜打杂,倒还有几分过人的巧手与聪慧。
一旁的摄政王将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饶有兴致地挑眉,轻声开口打趣:“国公也觉得这物件新奇?”
上官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不起半点涟漪:“构思精巧,心思独到。”
寥寥八字,客观评述,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没有追问出处,没有好奇小贩身份,更没有忆起对方曾经聒噪鲜活的模样。
春日天光依旧温柔,殿内闲谈依旧热闹。
上官渡重新垂眸,指尖轻轻抵着拐杖,眼底清冷淡漠,早已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抛之脑后。
市井烟火,人间百态,从来都与他这片终年风雪无关。
他只是恰好,认出了那一抹不起眼的市井灵巧。
仅此一次,仅此一瞥,无后续,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