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思考,即将两封书信撕得粉碎,就地埋进土中。一次灌溉,再无可辨。
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敢冒险拿出后焚毁了。
第四日车慎行带人终归。妫清菡本着不让人挑出错来,带人在门口迎接。瞧着沛雅与车慎行二人自马车上双双下来,沛雅一身簇新衣裳,妫清菡心想该将二人正经抬上来之事提上日程了。至少该在自己离开之前。不知下任车慎行的夫人是否是个好相与的,那更该在自己在任时,给她们个名分。
想便做,妫清菡并未声张,却开始寻思添置。至少不能喝杯敬茶了事。需给二人备些什么。
忙了近半日,也没什么思路。
从未经历过这些。想找人请教,却发现车府中不止是公爹,连车府大哥车景行都从未纳过妾室。想着车慎行的面貌,暗自觉得,车慎行这样貌便是根本,爱美之心不止女子。样貌上的优势,并未传承到车家情根专情。后又想,不对,车景行虽是娶的车夫人娘家人,却听着并不算包办联姻,与车景行也是两相情谊。只到了车慎行这,为着联姻被献了出来。与自己不识不认,一般的境遇,竟还能体谅自己,该满足了。至少没有恶语相向。比家中爹要强上几分。
可爹那般薄情寡义的,这对比性着实过低。若真以爹为比较,那自己合该知足了。可凭何日子就要这般将就着过?
想起爹便想起二娘。寻了旁的由头回妫家询问妫夫人。瞧着妫夫人阴沉的脸,妫清菡想自己真是被自由冲昏的无脑。这不是“千里迢迢”特回来讽刺之嫌吗?暗戳戳的揭起人多年之短。站起身来才要告罪,妫夫人却也激动的站起身来。手拿着帕子在空直颤。
“岂有此理,哪有这般欺负人的?瞧着我们妫家无人了吗?混账人家,我还当他车慎行温柔好相与,能知道疼惜疼惜人呢,这才成婚几日?竟就要纳妾。哪里都没有这般的礼去。备车,我去找他家说道说道。别以为清菡你亲娘死了就能这般欺辱人。”
妫清菡倒是一时未曾见会是这般,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劝。
妫夫人已催促着朝门口走去。
“二娘。”妫清菡唤了一声。“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何?那也不成,今儿你或许觉得无所谓。可日后呢,日后独守空闺觉得夜间这冷那冷的就知道有所谓了。而且,那是自小的情分呀。两人都留不得。她们一嬉一闹谈话之间都是从前情谊。倒时你必定气恼。且这事早晚传出,这就是在打妫氏的脸面。去求、去请、去闹,反正不能让他们这般如意。这时候贤惠没有半分好处,他们车家也要脸面,这几日就纳妾,亏得他们有脸提。真当他车家是辅国公司空家呢?”
“司空家也出过这样的事?”妫清菡问。
“可不,那也是新婚就抬人,可那就是仗着权势硬逼迫新妇的。他车家险些出事,若非咱妫家不嫌还愿意与之结亲,那时谁不躲的远远的。不过车慎行中了个状元,这还涨势抖起来了,怪不得推拒了公主呢。这驸马可不许纳妾这些糟乱事。”
“谁推拒了公主呀?车慎行?”妫清菡至今不知。
“都那般传,谁知真假。就一面,陛下真能相中?谁知是公主、郡主还是县主。不论是谁是他车慎行说娶你的。合着就为了家里那两个妾。”
“无妨。反正我对车慎行也就那般回事。反而轻快。”妫清菡仍是不在意。总不能说都想好要走了吧。
“即使这般,孩子你也必须抢先生下来。我去给你找个滋补的方。”妫夫人说着寻人去请大夫。
妫清菡瞧着头次觉得二娘这般亲切。或许因为要离开,很多都已不再在意。反而觉得诸人的善意都大过恶意。
回府时,正遇上车府采买小厮。瞧着手中添置的物件,就算不管家也知道这些物件车府不可能无有。不禁询问。
小厮如实回答:“回二少奶奶,二少爷吩咐小的今儿去采买的,说是沛春、沛雅二人要出门子,还是备着些东西好。”
妫清菡瞧着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自是他车慎行心尖上的人,自有他给打算,何用自己?
回到将离院,并不见二人。房内已换了新的丫头在收拾房间。妫清菡瞧着新来房的小丫头手脚并不伶俐,甚至还会怯生生的向她询问物件归放之时,妫清菡心中全无脾气。只告知:“你瞧着来,都可。”
小丫头还是无有主意,放在东边柜子后又挪到西边。
车慎行似路上有些疲劳,已在榻上歇了多时。妫清菡已从景岚院请安归来,坐在塌边静静地瞧着车慎行的睡颜。面上仍是寻不出一处瑕疵。性情上偏还有几分逗趣。若是从前真与之相亲,那想必未来日子也能不错。可惜......闺阁之中从未遇到这般人来。念及此,又想起了陈家哥那封书信,想必陈家哥也生出过“感慨”吧。不敢说陈家哥于自己有爱,那过于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