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日给婆母请安并无明显错处，无论春雨皆时辰不改。

车夫人挑剔无法便以妫清菡待车慎行不上心为由常日“嘱咐”。妫清菡听后只更觉得厌烦，却也不敢明面违抗。只得假意改变。

替车慎行整理改季衣衫或是偶尔奉茶一杯。却也仅此而已。在长辈在时，更是于车慎行极好。大面上瞧着二人将举案齐眉，常日恩爱。只车慎行知道，自打成婚那晚，二人再未圆房。

人定之时车慎行忽而转身将背对于他躺着的妫清菡一手圈入怀中。一手安放在妫清菡头枕上空出。身子旋压的同时手臂收紧，将妫清菡紧抱在怀。下巴也垫在妫清菡肩头处，整个人俯过去偏侧着头瞧着妫清菡。

妫清菡自是醒来，却并不慌乱，只缓慢睁开眼来。

车慎行揽抱的手朝前而去，将本放在头侧妫清菡的手抓拿在掌心之中。车慎行头半起而靠近，吻在妫清菡发上。连放于头枕上的手也去揽抓着妫清菡的另一只手。

妫清菡也不管车慎行是否清醒，便推拒道：“妾身子不适。”

车慎行左手指尖轻柔的碾在妫清菡手背之上，口中才回：“慎行不是那起子无信之人，应了自会做到，惯会有头有尾。”

妫清菡听着后半句，实是没头没尾。

车慎行重将下巴搁在妫清菡脖颈处，才缓缓说道：“后你沐浴之时，礼部来送了官服。并未说具体官职，只瞧着那衣裳最高也就六品。我初入朝廷，实在是无能帮衬。”

妫清菡淡淡的应了一声。

“但这事，我记下来。你且宽心。”车慎行道。

“好。”

车慎行：“明儿我想去拜谢老师，不在府。你要是无事......”

“没事。你去。”妫清菡回。

“那，早些安置吧。”车慎行将头枕在妫清菡枕后，仗着手臂极长，手却未松开。

妫清菡晨早请安后便找出艳丽衣裳，想着日后离府，若穿着太好未免容易打眼，那这些艳丽衣裳想必便不会带着徒增烦恼。趁着现在多着身一场也不算浪费。秋双瞧着妫清菡比衣之时以为妫清菡是有些气恼，今日车慎行出门刻意带着沛雅一道，而寻出这些衣裳准备艳压整肃。可瞧着妫清菡开始清点嫁妆物品，准备先行变卖便知道她从未改变主意。那车府妾室如何，实在无碍。

车慎行带着沛雅三日未归。前两日时还有人来将离院通报一声，第三日上已无人再来刻意知会。妫清菡忙着理书规划、将首饰、多余布匹变卖换钱，巴不得车慎行不在府上。恰时大房长嫂盛婉静新拨两人进将离院，绣文与怜云。以代沛春、沛雅两人。妫清菡正以教导为由让沛春无法随其出府。

除每日晨昏定省，妫清菡便与秋双一道出门。得了空闲还会独去太学府里。给一贯浇灌的芍药花丛添水。瞧着近期未来，又少雨，这芍药花从都有些枯黄枝叶，可花苞却还完好。瞧着似将养分都供给了花苞，静待花开。小心养护之，却深知自己的打算，今年怕是已瞧不见花开了。

瞧着花丛中最密实之处，蹲下身来还是伸手朝着大石夹层中摸去。

一封书信。

这是往日来与陈家哥互换信件之地，那时逃之前此处已无有信件了。素日的信件看后都会焚烧掉不留一丝痕迹。此番自己成婚他不可不知，那这信，想必就是诀别。对于少时情感的诀别。可能只道一句珍重或是一句保重。望各自安好等。

打开。却看内里：不知安好否？

手拿书信，良久未动。虽未署名，但字迹无差，该是陈家兄长。

满腹想言，却无纸笔。将书信小心翼翼折好收入袖中，可思虑过后还是拿出再瞧一遍。想就地撕毁的念头刹那而过，未曾署名，谁知谁是谁来。不如重放回石头夹层之内，仿若自己未曾瞧过，未曾来过，那是否陈家哥也知自己避嫌的心意？

将书信重整理好后预备塞回石中，指尖却触上另一封书信。被塞得很深，费着力才以纤细指尖捏出。上写：不知小妹可还记否，幼时要嫁我的约定......

妫清菡的心当即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