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之后，时间远比顾今想象得要快。
晨曦返往，每一缕都在照亮她的梦想；繁星酣睡，深夜里她依旧在埋头苦读。
她和祁连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那年微信的视频通话功能开始流行，祁连亭会拿相互监督学习的由头和她打视频电话。
两个画面里，都是自己想见到的人。
顾今学得忘乎所以，没有看到祁连亭近乎要钻进摄像头、永远保持帅气的那张脸。
她作为局外人看不懂他的装模作样。
但偶尔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偷看他一眼，然后匆忙又垂下眼眸，认真学习。
高三最后两个多月，顾今的成绩似乎来到了瓶颈期，甚至有些科目开始下滑，孙阳清挨个找同学谈话，她就是第三个。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顾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捏着手中的成绩统计单，三月份三场考试，她的物理和生物起伏很多，导致年级排名一直在往下滑。
回到教室，这个时间没有什么同学打瞌睡，课间都还有人在埋头做题。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做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生物的错题。
周五放学，周遭的同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商量着周末要去哪里玩。
顾今把全科的真题试卷都塞进自己的书包里，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三月份，华都小区里面有一棵玉兰树真在开花。
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花的香味在半空中游荡。
恰好树下有一个长椅子，顾今拖着疲惫的身体，把重重的书包放在脚边，打开MP3，开始听英语单词。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玉兰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有时候想变成一只无忧无虑的猴子，然后爬上这棵高大的玉兰树，摘下最上面的一枝花。
英语单词听到下一个单元，她下意识睁开眼睛，脑海里想象的那枝玉兰花突然出现在眼前。
花的后面，是一张时常闯进梦里的俊脸。
顾今突然想起今天语文早读背的诗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但现在正在笑盈盈看着她的人是祁连亭。
他穿着一件立领黑色外套，整个人英姿飒爽，“香不香？”
花不知道怎么地就落到了她的手里，她细嗅，真的很香。
顾今侧头看着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连亭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闲散，笑容清淡，道：“我来找你问几道题目。”
问她题目是假。
他的一对一金牌老师有什么题目是解决不了了。
但顾今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理由。
“什么问题？”
祁连亭看似十分认真地回忆了这道题，道：“是一句古诗词。”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他讲起李清照的这句诗后，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得玉兰花瓣纷纷飘落。
好像在嘲笑他心思怎么藏都藏不住。
“然后呢？”顾今问道。
祁连亭捻着落在手腕处的花瓣，双目停留流转在残花之上，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磁性，“此情无计可消除，我在想，那怎么样才能消除。”
顾今低头闻了闻玉兰花，垂眸道：“为什么要消除？”
祁连亭道：“不消除，我就会日思夜想，才应了下一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花香淡淡的，月色也柔柔的。
顾今一只耳朵播放着英语单词，另一只耳朵听着这些耐人寻味的话，心头一颤，急忙垂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祁连亭笑得越来越深，道：“你怎么办？”
好久，顾今轻笑了一声，侧眸看着他，道：“那就多读书，多看报，少胡思乱想。”
临别之时，祁连亭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情感过分浓郁，甚至不想离开。
顾今推了推他，佯装生气道：“你快走，回去好好学习。”
祁连亭被推着往前闲散松弛地往前走了两步，道：“我今天是来问你问题的，你都还还没有回答我。”
顾今抿唇微笑，道：“你好好学习，以后我再告诉你。”
“以后？”祁连亭双手抄兜，身形慵懒，笑着继续说道：“你给我个具体时间。”
他在这句话后面又加了一个“嘛”字，听起来像是在想撒娇，吓得顾今耳朵如同被电击中一样，酥麻痛痒。
“你快走，”顾今一直在笑，又推了他两下，道：“高考完告诉你，好吗？”
“别骗人啊。”
“不骗你。”
祁连亭半信半疑地说道：“我怎么还是不信呢？”
顾今举起四根手指头，道：“我发誓好嘛？”
“我应该说什么呢？”
“我想想。”
“我高考后再回答祁连亭这个问题。”
“顾今一言，驷马难追。”
“嗯，顾今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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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散尽，一瞬间就到了四月底，时间变得更加焦灼了。
樟城一中在月底开了一次高三的家长会，年级组很重视这个会，甚至单独给每一位家长都发放了自己孩子的成绩动态图。
没能到场的家长，一定要让班主任照着学生的信息表去联系紧急联系人告知。
顾今不知道孙阳清会打电话给顾雨晴，她更想不到接到电话的顾雨晴会让祁远东来找她。
那天傍晚，顾今骑着车回到华都小区，看见正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她想都没想就要绕过去，但没想到车上会下来一个眼熟的人。
祁远东喊住了她：“顾今，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中年男人，更何况他还是顾雨晴的丈夫，顾今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冷着脸不回答他的话。
祁远东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小区门口灯光亮眼的小餐馆，道：“我们去那边说，好吗？”
小餐馆人多，顾今经常来吃饭，老板娘眼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