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颜真重新看向大屏幕。数据流又被调了出来，那些蹦跳闪烁的变动映在她眼睛里。她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对最初那个年轻职员说：“跟所有职员再强调一遍。粉丝运营的核心是制造稀缺幻觉。要让她们觉得‘这次不冲就没了’‘不花钱就会被别人比下去’。但同时，”

她顿了顿，“要让她们相信，自己喜欢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自己和偶像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连接，哪怕这种连接是我们一手设计的。”

年轻职员似懂非懂地点头。

“举个例子。”白颜真放下咖啡杯，“如果某个成员在签售会上对粉丝说‘我记得你上次穿的衣服’，哪怕他只是随口一说，我们也要在后续宣传里强化这个细节——

‘全世界最真诚的某某某，对粉丝超用心’。顺便拉踩下对家，做个签售态度对比，文案写‘有些人不想做-爱豆可以别做’这种，大家懂吗？”

职员：“懂了，就是......放大细节，制造叙事，强化冲突，创造热点。”

“对。”白颜真站起身，“这个行业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才华，是‘人设’。而最好的人设，是让粉丝自己参与建造的那种，她们投入越多时间、金钱、情感，就越难脱身。因为否定了偶像，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付出。”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那......部长，”眼镜女职员犹豫着开口，“如果艺人本身和设计的人设差距太大怎么办？比如益俊，他私下性子其实挺烈的，那些温柔男友感的剪辑......”

“那就让他演。”白颜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演到他自己都分不清为止。演到那些眼神、语气、小动作变成肌肉记忆。演到粉丝眼里的他，比他真实的样子更真实。”

她走回座位，点开下一份待处理文件。

“在这个楼里，真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数据，是话题度，是能转化成真金白银的爱。”她抬眼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个人，“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那些粗糙的原材料——那些会哭会笑会累的普通人——加工成最耀眼也最昂贵的商品。”

“部长，还有一个需要您审核的文件。”

屏幕上，又一张新的照片弹出。

是某个新人团体的练习室花絮，几个男孩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白颜真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移动鼠标，在照片上加了标注，“潜力股。建议重点打造‘青春热血’概念，后续可捆绑形似概念的前辈营销。”

“谢谢部长，没有了。”

郑伊雪被这场会议深深地震撼到——

感觉上完了一堂营销的大师课，真是受益匪浅。

合着真的所有艺人在屏幕上的东西全是假的啊。光鲜亮丽的外壳下全是极度压抑的人性。艺人真是就是个彻底而全面的商品。

怪不得冷桀廷要精神崩溃了，搁谁谁不崩溃。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吧，大家继续工作。对了，那个Radiance的助理。”白颜真抬起头，举了个手。

“诶，我。您叫我。”郑伊雪一溜小跑，跑到前面。

“你有什么要说的？”

郑伊雪环视了下四周的职员，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白部长，麻烦您跟我去趟天台吧。这里人多眼杂的，我不好说。”

白颜真也没多想，跟着她去了天台。

郑伊雪推开门，下过雨后，天台的风微微凉。她把天台的门反锁上。

白颜真在她身后开口，“究竟是什么事，要这么大费周章地非要在天台上来说。”

郑伊雪一边往里走，一边一脸惊慌样，左瞧右瞧，见四周没人，才小声说道：“白部长！我、我跟您说个秘密，这事儿太可怕了！我都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