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视觉企划部下去两层，来到舆情监测部，玄魂镯开始转动。

郑伊雪侧身从门缝滑入，背靠墙壁，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诺大的办公室中央，整整四排电脑长溜溜地码在中间。职员忙碌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数据，几十名职员正埋头其中，键盘敲击声如密集的雨点。

部门最前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从天花板到地板，整整一面墙，上面流淌着红红绿绿的曲线图和数据瀑布图，还有各种艺人照片和小小的标注。

‘妈呀，好壮观。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设备真先进啊，真高级。跟科幻电影里演得一样。不过，那墙上都是些什么玩意。’

郑伊雪勉强辨认出屏幕上几个关键词：“艺人讨论度”、“平台搜索指数”、“粉丝情感倾向分析”、“热搜占领时长”。数字在疯狂跳动，百分比每秒都在刷新。

一个身影站在巨幕前。

女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背对着办公室入口，手中握着一支激光笔，红色光点在屏幕上移动，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A组，东润‘舞台划水’的词条再推五个营销号，配图用上周彩排那段模糊视频，记住要‘疑似’、‘网传’开头。吸引大众视线，让路人和黑粉骂起来，但也要留有让真正的粉丝有反击的余地。”

“B组，‘敏智截胡角色’的深度稿可以发了，重点暗示她与制作人关系匪浅才能拿下电视剧的女主角，但不要留下实锤。照片和聊天记录可以发出来，之后就说都是P的就行。然后再给几个电视剧相关的热搜。”

“C组，在容的‘恋爱澄清声明’热度压到第三位，把三个月前他做公益的热搜买回榜首。引起公众对之前他被造谣恋爱的同情，博一波好感，顺便虐虐粉，让粉丝觉得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们的欧巴，这样才会更有粘性和购买力。最重要的事，让他最近不要在小号上秀恩爱，低调点，别再让人抓到把柄。”

“D组，你们手里不是有晨星娱乐公司那个新人勇英在练习室抽烟、对工作人员发脾气的偷拍片段吗？现在放出去。找几个技术流的营销号，用专业分析的口吻，‘偶然发现视频背景里是勇英’这种话术包装一下。稿子写完让我看一下。”

她每说一句，对应区域的职员手指便飞更快。

郑伊雪这才注意到原来屏幕上是分区的，每个区域有自己的专属内容。她看见那些屏幕上，成片的文字正在被批量生成——标题耸动、内容暧昧、用词精准地在道德边缘来回游走。

这哪里是舆情监测，这分明就是舆情制造。

女人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妆容得体，皮肤白皙透亮，杏眼含笑，唇角天然上扬，一副温婉模样。看起来整个人天然无公害，让人ren不住想亲近。

‘这女人应该就是舆情监测部的部长吧。’郑伊雪想着。毕竟只有领导上班的时候精气神这么足，完完全全把底下人的精气神都吸走了。

“你们还有要报告的吗？”女人说完，侧身用手指触碰大屏，那些花花绿绿的数据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的白色桌面。她向着职员们走进。

“哇靠，高科技。”郑伊雪差点惊呼出来。

‘这屏幕真是不错，我书店里要是安一这个，生意是不是就能变好了。把我的书店打造成能AR互动的那种，在社媒上一宣传，那不就成网红书店了。哈哈哈，但是这设备应该很贵吧......我要不然借着装修的名义，趁机敲诈爷爷一笔？哎，算了，怕不是我开口的瞬间就被爷爷扔到大山里喂狼。’

郑伊雪趁着空档儿，快步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我，我，我有。”

她走到女人身边，看了眼女人的工牌——舆情监测部部长，白颜真。

“白部长，我有要报告的内容。但是，我得单独跟您汇报，只跟您汇报。”她拉住白颜真的手，说得恳切。

手碰到的瞬间，内景显形。

内景中，女人体型如兔，身体虽是半透明，但每一根毛发梳得锃光瓦亮，两只耳朵倒是红得发癫，是——讹兽。

“你是哪位？”白颜真疑惑地看着郑伊雪，“你不是我们部门的吧。”

郑伊雪挂着一副职业微笑，“部长您好，我是郑伊雪。是Radiance新换的助理，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Radiance的情况。您看您有时间吗？”

白颜真应了下来，“啊，这样吧，等我这边开完会。你稍微等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