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你还冷?”薛承青声音发紧问道。
“想牵手。”
“我不冷。”林盏闷声回答。
本来想直接打车回家的薛承青一听瞬间改变主意,他垂眼看着埋进林盏衣兜里的两只手,在脑海中细细刻印这种感觉。隔着手套绵软的布料,他似乎能感受到温软的手指轻动、试探。
“谢谢。你的手很暖也很软。”
停顿两秒,趁林盏没反应过来他又开口:“晚饭去市中心的温泉酒店吧。吃完泡泡温泉,暖暖身子。”
深秋的夜太过凉薄,仅仅一阵微风就能吹得人心头发颤。林立的大厦楼阁静立灰蓝色的暮光之下,细碎的灯光透过结了冰霜的彩色玻璃,在柏油大路上投下一帧又一帧电影般的人间烟火。
没有人不曾憧憬过这样忙碌又实在的生活,小时候的林盏也曾向爷爷问过,过上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每天都很满足。
爷爷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给林盏讲了好多好多别的东西,小小的林盏听得云里雾里。
长大后的他偶尔会憧憬。
此时的他,却又模糊了当时的向往。
一进酒店礼宾快步上前引进。青灰石大理石无缝衔接地平铺地面,吊顶是微黄柔光。墙面悬挂价格不菲的艺术油画,粗壮的黄玉石立柱环绕中庭,鎏金刻花的旋转楼梯蜿蜒而上。
林盏看得愣神,看着薛承青与工作人员谈话,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
两个人从进了酒店到薛承青点菜问想吃什么,除此之外没再说多余的话。
洁净的白色桌布铺在透亮的方玻璃桌上,橙黄色的暖光落在林盏脸上,似乎把人烤得都暖乎乎的。
他把厚重的外套都脱了,上身只剩下一件柔软松垮的米白轻绒毛衣。
薛承青把大衣和西服外套褪下,领带微松被塞进了口袋里,领口处的冷白皮肤隐约外露。
他今天身着一件深蓝色天丝衬衫,佩戴黑红条纹相间的领带,眼镜也从黑框变为金框。在为林盏倒酒时不得不解开袖扣,将袖子推到完全露出紧实的小臂。
他站着,林盏被他按着坐下。
林盏偷瞄一眼那只拖着酒瓶的手,从手肘到整只弧线流畅、结实有力小臂,愈看愈发挪不开眼。
突然,他视线一顿,目光炯炯地瞄着那青筋微显的手腕内侧,藏着的一颗小小的红痣。
察觉到那道略显炙热的目光,薛承青不易察觉地放慢擦手的动作。侧头一看,一个圆圆的脑袋正目不转睛地观察自己的手腕。
薛承青当然一秒就知道他在瞄什么,嘴角微动。他拿起筷子,在人儿面前晃了晃,不紧不慢道:“酒度数很低不用担心。现在可以吃了,吃完跟我去泡温泉。”
“好的,哥。”明显拘束的回应。
好像在约会呀。林盏想。
标致的发旋随着圆圆的脑袋抬起摇摆轻动,一双灵动发亮的眼睛在灯下灿灿生光,跟某种十分机敏矫捷的小动物顺毛的样子一模一样。
呼吸忽地变慢变缓,薛承青没再和那双眼睛对视,抬手将领带一手扯下,随便叠好塞进口袋里。
林盏点点头,心中不免想到:薛承青对自己也太好了吧,还给自己买帽子手套,还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把自己当成非常要好的好朋友了。
怎么办,感觉好内疚。
伴随着深深的内疚感,林盏吃得饱饱的。
酒劲上头,有些微醺,香甜的酒气爬上耳尖与脸颊,漫开一抹薄红。眼尾浸染一层濛濛的水汽,唇瓣也从浅粉被沾染成粉红,看得人软绵绵、轻飘飘的。
林盏换上浴袍,拍拍脑袋。紧盯着地面,稳着步子靠近温泉。
他之前还从没来过如此富丽奢华的酒店,轻奢旅行都还没有过,更别说泡温泉了。
幻想有生之年体验一次宏大的旅行计划,林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可照现在这个状况,长期以内恐怕很难抽空,而且还要攒够钱重修老宅……
林盏浴袍里面除贴身衣物没有其他遮挡,连几乎不离身的红绳都没带。
他解开浴袍,看着泡在温热汤池里、浸在朦胧水汽中、靠在岸边阖眼休息的薛承青。他缓缓下水,直愣愣走近薛承青。
薛承青感受到一圈又一圈水波推来,眉间微皱。刚准备睁开眼睛,一个软烫的身体突然钻进来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边牯牛边嘴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喜欢和坦白欢爱。
“哥,我们坦诚相待吧。我们要谈恋爱。”
林盏脑袋里晕乎乎的。说完就把半张脸藏进水里。
没听到回复,林盏的身子却先被捞出来。
薛承青脸色微沉,蹙眉低头凝视他惊乱的神情和水下的动静,低声道:
“林盏,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什么叫喜欢,什么叫欲你不清楚吗?”
“我们谈恋爱是要坦诚、要敞开相待,比起你每天恭恭敬敬地喊我哥,我更希望听到你能大大方方喊一声我的名字。”
“你现在是什么?打着谈恋爱坦诚相待的名义对我立//了。”
“你是来和我谈事的,还是来和我欢爱的?”
“要是想缓解,可以直接对我说帮一下忙。”
林盏闻声头埋得更低了,从薛承青的角度恰好能把那因窘迫渐红的眼尾和耳肉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林盏闷声道,“还需要分得清才能做吗......”
薛承青神色一顿,还是放轻了语气。随后把林盏脑袋轻轻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无奈道:
“算了,醉成这样估计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此时此刻薛承青非常想知道到底是是谁这样教林盏的,恋爱观乱七八糟的,比自己还差。
“今晚来找我说明你已经想好了。你很勇敢。”
“以后就在一起吧。”
他把头扭到一旁,轻声补了一句:“而且只要你愿意。随便你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