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抵达南城西北大河时,腐尸周围已经被警方封闭了。
倒不是说碰不得尸体,只是死状实在怪异。
脖子被一刀砍断,头不知所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看样子像是周遭路讨的乞丐。
皮肤泡得像鱼肚那般白,身体膨胀,发皱。
林盏定睛一看,发现尸体蜷缩的指尖泛着青黑,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蠕动。
“靠!这是撞了邪了吧,哪有尸体自己从水里走上来的。”
“不是说是船捞上来的吗?”
“那只给你说说,真事能往外说么?”
“那天傍晚有个男的钓鱼临走忘带东西,原路返回河边发现隐约有个人影从水里出来然后躺地上了,当时还起雾了,看不太清,那男的以为需要帮忙呢,想靠近问问,结果走上前一看是个泡发尸体,还没头。”
“这几年南城风水怪,谁还敢捞尸啊。”
“你忘了去年捞了个女尸,第二天尸体和人一块没了。”
“我靠......真撞了邪了......”
林盏一听低笑出声,把前面两看戏的大爷吓得一哆嗦,回头看才发现是个臭小子,发觉自己出了糗,老脸通红。
“哪来的毛孩子,也不怕给鬼吓没了魂。”
“就是,没见过世面,知道前面那躺尸叫什么吗。”
林盏眨眨眼,笑得乖巧,摸摸鼻子像是真的虚心请教。
两个大爷一见瞬间找回面子,吭哧吭哧地就开始讲什么水鬼勾魂,要赶水鬼。
“我知道那个躺尸,经常在西城南城边线晃悠的乞丐。”
“是个傻子,也是可怜人,不然怎么会被水鬼勾进河里。”
“这没了头下了地怎么找路啊,估计成了鬼也是个瞎子鬼。”
林盏盯着两位老爷子头顶趴着的两张青黑的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谢谢两位叔,敢问你们最近有感觉身体不舒服么?”
“身体不舒服?今早清起来头晕刺痛,老想困觉。”
林盏点点头,盯着那两张唬人的脸,指尖伸进口袋里轻捻一枚边缘磨地锐利的铜币,平静道:“尽量还是少熬夜哦,不然......”
老辈子的人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刚刚就感觉不太对,听林盏一说猜了个大概,这会儿后背直冒冷汗。
“不然会秃发。”
俩老爷子低骂一声,没和林盏计较,摇头晃脑地互掺着离开。
林盏看着他们的背影,掏出一枚红色铜币,用拇指顶着,向上一弹,在空中翻转三圈后回到林盏的手心。
林盏再次抬眼望向两个大爷的背影,头顶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一段小插曲过去。林盏等人都走后开始干正事。
薛承青一直在身旁默默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从今天早上吃饭聊了几句,来的路上几句,除此之外,林盏再也没理过他。
薛承青轻叹一口气,和林盏打个招呼准备去附近超市买水。
林盏“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观察。
薛承青刚还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等听不见脚步声后,林盏抬起脑袋,回头。
勾了勾手腕上里的某根红线,轻声唤道:“去,去看看他去干嘛了。”
桐缘一脸怨气地冒出来,看样子没睡醒。
“鬼还睡觉?”
“废话,你虚了你不睡觉补补啊?”桐缘怒道。
林盏挑眉。
“不知道,反正我没虚过。”
桐缘骂骂咧咧地朝着薛承青离开的方向跟过去了。
只剩林盏一个人,被拦在围栏外,前方七八米处就是尸体。
林盏没打算再往前走,这个距离就足够了。
他从兜里搓出几枚深红色的铜币,一个一个放在地上,随后任意在手腕上扯出一根红线,两指捏住一头,另一头垂落在地。
林盏闭上眼睛,一手拉住红线,另一只手伸出禅指稳稳地在空中画出几笔,嘴里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
几秒寂静后,垂落的一头红线像是有了生命悬空漂浮。
从原本的长度如弹簧般伸长,最后停在尸体正上空。
林盏捏住红线的两指往回一勾,想把尸体的最后一缕魂魄请出。
忽然,本该现形的魂魄被什么吸食了去,林盏指尖微顿,暗叫不好。
还没抽回红线,另一头却先被一只从尸体手掌里破出的大蠕虫咬住。
林盏瞳孔一缩,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嘴里飞快念几句咒语后扔出去。
婴儿手掌般大小的蠕虫顺着红线扭动爬来。
被符纸固定住后剧烈地颤抖后,裂开外皮,如同套娃一样钻出一只一摸一样的身形较小的蠕虫。
红线正在被一点点啃食,蠕虫像是捕捉到什么香甜的果实疯狂啃动。
见此林盏眼里变得暗沉,他猛地收回红线,蠕虫被带动飞来。
林盏死死盯着蠕虫,指尖几近到了蠕虫一圈褐色锯齿的嘴边,他用铜币边缘用力割断红线。
随后,一剑斩首。
薛承青拎着水回来时林盏正坐在一块被芦苇包围的大石头上。他身上那股随性、缥缈的氛围与十米开外的无头尸格格不入。
薛承青注意到围栏外多了一块黑渍,还有不明生物的尸体碎片,还在蠕动,等待干裂后彻底死亡。
林盏察觉到有人走进,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只是他没有说话,薛承青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好,刚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发现林盏右手食指指尖多了块黑紫咬痕,更惊人的是伤口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纯阳之血可抵御一切邪物的攻击,但□□是自己的,还是会疼的。
尤其是被这种尸血喂养的蛊虫咬到。
薛承青眉间皱起,直接抓起林盏的手就要含进嘴里。
林盏瞳孔一缩,神色慌乱,在碰到柔软的前一秒飞快抽回了手。
“你要干什么,你他妈疯了?”
薛承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受伤,声音有些委屈道:“你教我的,含进嘴里可以驱邪。”
林盏低声骂了句草,自己撒的谎还得自己圆。
“那也不是什么都能往嘴里塞啊。”
“捣乱呢这不是?”
薛承青闻言盯着林盏,低声道:“那你告诉我,有什么可以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