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再次语塞,索性低头闭着眼睛坦白道。
“这没什么功效,我骗你的。”
薛承青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外人看来定认为他脾气太好。
他把拧开的水递给林盏,低声询问:“理由是什么。”
“我......”林盏嘴唇开开合合,脑海里闪过一群净是不靠谱的说辞。
“我颜控。”
“鬼迷心窍。”
“见不得美人落泪。”
“我对不起我老板......”林盏一口气说完灌了一大口水,“当时情况过于特殊,控制不住就走了神,反应过来时已经塞进嘴里了。”
“青哥,我真的不是变态。”
薛承青眼睛微弯,回应:“我知道。”
“真的。”林盏十分端正道,“而且我铁直,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薛承青闻言收回嘴角,面无表情地起身隔开一段距离。
林盏偷偷瞥了一眼,发现薛承青身上的黑团流转忽然加速,看起来有些焦躁。
林盏见状扯扯嘴角。
呦呵,还性随主子呢?
“这种蛊虫以尸血为食,十分罕见,一般出现在廖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它们专门吸食魂魄来提升修为,不加以阻止会变成蛊虫王,届时不仅是死人魂魄,活人精气也能直接吸取。”
“一般活人是看不到鬼祟本体的,除非是中了祟下的邪阵,产生幻觉。”
林盏给薛承青讲解疑惑,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给桐缘使眼色。
而桐缘眼神躲闪,可能是因为感觉到蛊虫残留的气息,有些不自在地飘来飘去。
人和鬼是有灵根的,只是人表现在“运”,鬼表现在“气”,但究其根本都是以魂魄为本。
蛊虫食魂,他作为鬼还是很畏惧的。
林盏没有穷追不舍,起身拂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下巴朝着西北方向扬了扬,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道:“那边有片很大的野树林,我小时候贪玩去里面玩差点被那里的野生蛊虫当自助餐。”
闻言,桐缘在一旁皱巴起脸,一副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盏。
薛承青则是盯着林盏随胳膊垂落的袖口,没有言语。
“今晚我回趟老宅,明日我去趟林子里。”林盏扭头瞥薛承青,语气淡淡,“你就在家待着吧,我自己去比较方便。”
薛承青垂眼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大师,莫名感觉他在嫌自己很碍事。
“嗯,我今晚正好要回趟公司。”
语毕,薛承青收回目光,瞥向别处。
这下成了林盏有些意外。
他偷偷勾勾小指,桐缘苍白的手腕上突然浮现一根红线,唯一一枚串着的红色铜币上下颤动。
瞬间,红线上出现更多原色铜币,依次出现,直至布满整根红绳。
“好好听话。”林盏温声道。
桐缘被吓得龇起牙,但半晌过去,发现没有被伤害,他呆愣疑惑地看向林盏。而林盏仍坐在石头上,嘴没见张开。
“跟着他,别让他被别的鬼欺负。”
桐缘脑海里突然又蹦出这么一句话。
桐缘抠抠手指,飘在空中晃来晃去,变回一脸懒散样,道:“先说好哈,真到那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盏嘴角微扬,憋不住笑,他只好别过脸掩饰。
“可是显着你会飞了。”
桐缘蹙眉瞪他,追着飘到他面前,诧异道:
“你怎么想的,要一个色鬼跟着一个魅力财力物力顶级的成熟男人。”
“你知不知这年头这种男人在我们这里有多难抢!”
“我不是怕哈,我要是出手早就把他吸虚了。”
闻言林盏忽然抬眼看他,把桐缘吓得一波动。
只见林盏神情变得温和,眉眼含笑,清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漂亮又通透。只是与之对视让人感到莫名心虚。
“那你在房子里待了那么久,为什么他看着还是那么有活气呢。”林盏轻声询问。
桐缘身躯一颤,紫色的眼睛瞥向某处,几秒后才给出答案。
“他家有把被供起来的武器。”
“你说那个木剑?”
“嗯。”
林盏听到这里低笑出声,几米外的薛承青闻声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深邃。
林盏望向大河彼岸的那片阴郁的树林,没再说什么。
他没强求桐缘,桐缘感觉他在散养自己。
林盏:“嚯,又是我的不是了。”
桐缘刚刚存有的一点内疚心情瞬间消散,他没好气道:“你收我是为了存心阴阳我的?”
“毕竟我这几十年都没能吸到一口精气。”
桐缘嘟囔完才发现林盏早就收起笑,垂眸走着,抿唇不语。
寒暄几句,二人一鬼便分开了。
“有事打电话,我随时待机。”
对薛承青嘱咐完,林盏挂掉电话,抬眼看向靠在大院门边被烧得残破焦黑的匾,看不清上面的字。
夜色渐沉,昏黄日光下的枯木也有了人形,只是看起来扭曲诡异,影子拉长至屋檐内一步一步爬上台阶,更像是鬼影肆来。跨过残瓦断片,蜿蜒至门口。
林盏关上大门,轻步走进院内,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明显,缓缓而起,呼啸而过。死树的影子伸到林盏身上时,天边似乎更暗了。
一阵风从前堂穿过,稍带一缕灰尘,迎面撞向林盏。林盏的身形没有一丝晃动,只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可避免地染上凉意。
林盏身上没带任何武器,红线也从手腕上一一解去,被他抚好和铜币一同存放在锦囊里。
除了还有半个阴阳眼,他现在就是个普通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