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苏丝弦苏大影后从欧洲拍完代言广告回来,刚落地就跟她预约了今晚的妯娌畅饮谈心局。估计是怕吵着孩子,没邀请她去家里的别墅,倒是拿着酒到了她的酒店。
徐遇安一开门,就看见她用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手里提着一袋子贵得要死的红酒,跟做贼似的快速挤了进来。
徐遇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挑了挑眉:“大晚上的不回家,这么浪,你家那位不管?”
苏丝弦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扯掉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被长途飞行折腾得有些疲累的脸:“吵架了。”
“怎么可能,”徐遇安坐下来,“沈总能和你吵架?不会是因为你的前女友回国开演唱会了吧。”
苏丝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酒瓶一支一支地摆在茶几上:“那种出轨劈腿的贱人,分了就跟死了一样。”
“总不会是沈总和那个学妹的奸情被你发现了。”
“以她的道德水准,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看着她把一瓶红酒的木塞拔出来时,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粗暴,徐遇安反应了过来:“所以,是你单方面吵架的吧。”
苏丝弦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徐遇安,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她低头看着杯里那汪暗红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就是发现,她好像跟谁都可以联姻,跟谁都可以这么不咸不淡的过日子。”
徐遇安无语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那副为情所困的模样:“你没发烧吧,苍天啊,你在跟我谈爱情。说好的只是联姻呢?你去年不还说你俩分床睡,各过各的吗?难不成她人面兽心!不对,我觉得你人面兽心把人扑倒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丝弦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把能上拍卖会的红酒当水似得灌进咽喉:“今年我生日那天参加活动喝多了,都把人拉到床上了,她还跟柳下惠似的。”
徐遇安心里想着果然如此,嘴上啧啧了一声:“总比有些见第一面就想着跟你告白,见第二面就想着跟你上床的人好吧。”
苏丝弦别过头看她,一脸看到神奇生物的错愕与嫌弃:“你这套‘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的言论调调是哪里学来的,放在以前不是及时行乐的吗?”
徐遇安斜靠在沙发上,竖起根手指晃了晃:“也就嘴上说个乐呵,我要是真敢跟那些男男女女的滚床单到天地不知为何物,我爸早让保镖打断我的狗腿了。你家沈总这种就算不放到咱们这群人里,放到外面都称得上道德楷模、国家珍稀保护人类品种了。”
苏丝弦咬牙切齿:“你说的那是谈恋爱!我俩在国外证都扯了好几年了,领养的崽都能在家里大闹天宫了。”
徐遇安和她碰了碰杯,立场迅速切换:“那是她不懂事儿了。”
苏丝弦把杯里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眼神升腾起了种被酒精泡软了的促狭:“你跟我姐呢,有什么进展没有?”
徐遇安转了转酒杯,目光落在杯壁上挂着的那道酒痕上,语气轻飘飘的:“有啊。睡一张床但是盖两条被子,亲了但是没亲嘴,就是个晚安吻。现在聊天打电话,十句有九句半是商业相关。反正和平联姻,各自玩各自的啦。”
苏丝弦喝了口酒,看着她那副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还各玩各的呢。是谁当年告白失败给我打电话,让我送她去机场,结果哭了一路的。”
徐遇安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不轻不重地朝着她的小腿踢了一下:“闭嘴吧你。”
苏丝弦没躲闪,生生挨了一下后,不急不恼地自顾自继续说。
“我看你这次就是奔着好好消遣一番我姐去的,结果发现她对你真有了那么一小点心思。但是呢,你又分不清这情之何起,总觉得两家利益交换中生出的东西不纯粹。更可况当年,她拒绝你的时候说过自己笔直。再着偏偏我姐又要调回来,你俩那合约注定过期不续约。所以看着心里烦,才灰溜溜地跑路的吧。”
没人比这种一见面就斗嘴的“闺蜜”更清楚,你的死穴在哪里。
被揭穿的徐遇安嘴硬得要命,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都过去时了好吧,当时年轻不懂事,现在谁还要抓着一个老女人不放。等明年前脚婚约一解除,我后脚就找个新欢。”
苏丝弦靠在沙发上,把酒杯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我姐那种人,在感情的事情上慢半拍很正常。再说了,没准明年我哥就调回来了。到时候……你俩……。”
没准……到时候……,这种明晃晃糊弄人的话,只有徐遇安唬别人听的份。
“那你可让你的好姐姐抓紧点吧。”徐遇安打断她,将杯中酒一干而尽,“就她那去一趟香港打报告八百年都批不下来的速度,别到时候连为爱当三的节奏都踩不准。”
苏丝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能放下,觉得不喜欢也挺好的。毕竟我姐那个身份,给不了你什么法律上的实际保障,连到国外领个证都不行。她那个人的心里面装着太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真谈了在一起,你这种高需求大小姐不怕累得慌。”
她打了个酒嗝,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再说了,你又是从小在苏家长大,大伯、大伯母、奶奶看你跟亲生的一样。就苏家现在这情况,你们还真能在这时候闹什么爱情至上?要我说,你要是真的不想等或者觉得不开心,等合作稳定了,顺水推舟解除了就行。”
徐遇安没有接话,她把那瓶贵的要命的罗曼尼康帝倒了个干净。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液,沉默了几秒后像是给自己下的台阶,方才重新抬起头:“别操心我啦。你要是真不舒服那就提离婚呗,我一定在跑路上支持你。要是舍不得呢,那就耗着呗。”
“鬼才舍不得她呢!狗东西!”苏丝弦跟斗鸡似得支棱起了泛着粉红的脖子,聚焦困难的眼神迷离着,声量却拔高了不少,“离就离!不离等着过年啊!”
三瓶红酒被两人分刮殆尽,苏丝弦酒量不成,不一会儿就开始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眨眼,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劝她少喝点的徐遇安,到头来自己也是没少喝。就在她歪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看着手机上满是重影的消息,试图让人送些醒酒药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徐遇安愣了一下,摇晃着身子凑到门口,点开了可视门禁。
迷迷糊糊好一会儿,方才在苏丝弦一声拔高音量的“老娘要离婚”的背景音里,分辨出那个透过另一端屏幕,看自己耍猴戏似的表演了一分来钟的人是谁。
沈星川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左手拄着一根乌木色的手杖,容貌端庄而清冷,眉眼之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
那双眼睛里的焦急,在看到屏幕里徐遇安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时,被极好的压了下去。
显然完全没有被自家妻子那句“离婚”震撼到的脸上,露出了十分得体的笑意,向这位看门人诉说着自己的来意。
“我来接她。”
前脚刚劝完人家老婆离婚,后脚就让人家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徐遇安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尴尬得能用脚趾头,在酒店的地毯上抠出一座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