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哈尔问到：“这里的人类给你上供的宝物呢？”

“什么宝物？”木龙说，“你说祭坛上那些？就是肉和一些小玩意儿，你想要也可以拿走。”

“别装傻，金子、宝石在哪？”

木龙喜欢植物，可不代表他们不爱财物。他们对两者的喜爱并驾齐驱，城主肯定不止付出一点牛羊才换来了小浆果的庇护，就算他是他们中战斗力最弱的菜龙也不行。

“你可以搜啊，这群人类可穷了，连金币都不用只用银币……”

“小浆果，你知道你撒谎时尾巴尖会乱晃吗？”莱哈尔眯眼笑起来，“而且你想过你身上的味道有多明显吗？那边的山顶上有你的巢穴吧？”

木龙赶紧压下自己崎岖如树根的尾巴。

和别的龙不同，木龙为了储存和运送种子最爱在淤泥里打滚再裹一圈种子，鳞片缝隙间脏得藏了上千个沼泽。

他这样高贵的黑龙日常还会用火焰清洗自己，最不爱接近被揶揄为“泥猪”的木龙了，连揍他都嫌脏嘴。

小浆果委屈道：“好吧，我也打不过你。可是莱哈尔，你又不筑巢，你拿金子做什么？”

“赫刻玛要。”

小浆果把尾巴甩得啪啪响，几个烟囱也被他扇倒：“赫刻玛老得都不下蛋了！但我还要找对象呢！我好不容易攒了点宝贝，你这样一抢，哪头母龙都看不上我了！”

莱哈尔跳跃着躲开碎石：“乖，你不还有你漂亮的花园吗？哪只木龙看了都会夸你好手艺。”

“可我想娶一头宝石龙。”

宝石龙指的是黑、银、金这三种颜色的龙，因他们的鳞片像宝石一样璀璨。莱哈尔呛到了，现存的宝石龙稀少得赫刻玛都不忍心杀他，小浆果哪来那么大的脸？

“赫刻玛的曾曾曾孙女或者先知的子孙？”莱哈尔认真帮他筹划起来，“龙谷的那堆龙争着抢着都娶不上，你都被赶出来了，个臭外地的还是别想了吧。”

“或者你生一个？”木龙说，“赫刻玛一直希望你交——”

“滚。”莱哈尔不笑了，“我好心帮你想办法你却在觊觎我的血脉？”

“这是龙的本能！怎么有你这种一百年不发情的龙！你没**吗？还变成人族的样子，是有异食癖喜欢***吗？”

“我数到三——”

“——这的城主根本没交出他最值钱的宝物！就在他的卧室里！你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魔力吧？”

木龙扑腾两下，踉踉跄跄起飞溜走，移动速度超越了他体型的极限。

莱哈尔吹掉食指的火苗，倒没怎么生气。他的确没有交尾的欲望，这也是赫刻玛以为他是残疾龙的原因之一。

他自己都说不好他有没有给龙蛋受精的功能，也没兴趣验证。

小浆果走之前指出的房间确有一股力量涌动，莱哈尔本就打算去完地下就去那打秋风。虽然明知木龙别有所图，他还是没变更计划，打碎窗子钻入了城堡三层这个最大的房间。

城主还躲在大殿窥探木龙行踪，房间空无一人，床幔也未放下。在书桌对面，莱哈尔找到了那面蕴含繁复力量的镜子，它被黑布盖着，轻轻一扯，布后蓝莹莹的镜面映出黑发青年的身影。

高清版更丑了。莱哈尔心里吐槽，手按上镜子，解析这个魔法。

真真是好东西，诸神纪元的魔法，贪婪之神的信徒、魔人图坦因的作品。这面镜子可以映照出人内心的欲望并加以扭曲，久而久之，镜子的所有者会迷失自我，完全听命于镜子的诅咒。

可现在镜子里只有他。莱哈尔挑眉，看来诸神时期的魔法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反而是镜子映出的那套衣服吸引了他，那身漆黑骑装就挂在他身后的衣帽架上，旁边搁着一把半人长的黑铁剑，用龙蜥皮剑鞘包裹，细得像骨刺，剑头篆刻了剑名：

「龙牙」

这身衣服比他穿的破麻布好多了，还能让他想起自己的真身。莱哈尔欣然换上，剑也笑纳了，把龙牙挂上皮带对镜欣赏自己的英姿。

还是好丑，但勉强有了丝龙本该有的威严。

背着一面等身镜飞回龙谷太累，意思意思算了。莱哈尔亮出指甲两指做圆规，从正中抠出一个苹果大小的圆。用火焰熔掉铜床柱，控制铜水自行包裹镜子边缘生出不破法阵。虽然材料不太理想，一面精致特别的手镜就这么做好了。

作为火神曾经的眷属，黑龙本就是最好的铁匠，莱哈尔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窗外突然号角齐鸣。他走上阳台望向地面，蚂蚁似的队列正鱼贯穿过升起的铁栅门等在了城堡大殿外，里面赫然有昨日请他吃饭的菲利克斯一行。

莱哈尔虽然有点想给他看看自己的新装扮，但钱还没到手，他无法兑现诺言。正好还有一个地方没搜刮，他打晕身后刚进门准备收拾房间的女仆，把她的服装扒下套在骑装外，提起裙子端起果盘，施施然随侍酒女仆们从侧门走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