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余晖,莱哈尔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借风翻入内墙。
他实在没兴趣再对短生种解释自己的身份,他有更优先的事要做——搞钱,拿给赫刻玛付生活费。还能回家的旅游叫旅游,回不去的叫流浪。
书里说了,最有钱的一定是那些住在大房子里的人,而且他们和龙有一样的雅致:掠夺宝物埋在巢穴深处,闲时美美把玩。
入夜后城堡里灯火通明,仆从们正用稻草扎的牛与山羊布置庭院的四方形石台,也有真的牛羊被捆了四肢堆在正中,“哞——”与“咩——”此起彼伏。
与之相比石头堆砌的大房子却有些冷清,仅大殿有一豆烛光,莱哈尔趴在彩窗上往里瞧,披着大氅的中年人正与一个瘦削的老头抱头痛哭,声音被外面的喧闹搅得难以辨清:
“……上个月……交了……没用!没了……穷!”
“打起来……全毁……”
“……搬走……”
“……绝无可能!”
莱哈尔大致扫了眼室内,很空,大概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不再听那两人哭诉,闭眼感受魔力的流动,从侧殿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附魔道具的气息,这可是比黄金对人族来说更值钱的宝贝,肯定藏在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从地道螺旋向下,解开尽头的血缘禁咒,进去后莱哈尔却有些傻眼。
这是人家的祖坟——历代城主的地下墓穴。
入口左手边第一座石像下,平躺的石碑刻着首任城主的遗言:
「水——!
——康斯坦丁一世,龙之纪元7455年,死于杏仁」
莱哈尔笑了一下。他尚不懂短生种的幽默时就爱读他们的笑话集了。
雕像头上戴着一个附了避雨魔法的铜质花环,莱哈尔出于对笑话的尊重没有动,加之这个魔法也不怎么罕见,他继续去读下一条。
「我的肠子……还剩多少?
——康斯坦丁二世,龙之纪元7463年,死于野猪和伤口感染」
莱哈尔又笑了,这群死人真有意思。
他开始忘记来时的目的,直到门口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时他已经读到了莫索尔十八世的死因。
莱哈尔躲到小莫索尔的身后,进来的是一队护卫和之前在城堡里嚎哭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尽头一尊魁梧威严的石像前,抚胸行礼,沉痛地抽出石像拄着的长剑。
那是整个墓穴最强大的道具来着。莱哈尔摇头,心中遗憾。他无意让城主光荣地死于和黑龙搏斗,便只放任他们离开,默默溶于黑暗跟在他们身后。
一出墓穴,莱哈尔察觉空气里有另一股强大的气息——他的同族——另一头龙。
顾不上跟踪躲进城堡的那队人马,莱哈尔跃上钟楼塔尖,单手抓着装饰用的铁构件稳住倾斜的身体,向月亮张望。
黑点从银盘中生出,渐渐放大,如一片蔓延的乌云。随望风城渐近,乌云——巨龙也察觉到了莱哈尔的气息,悠长咆哮先至,哗——随后他掀翻一片房顶,落在了莱哈尔的下方。
那是问好的叫声,较低的着陆点也代表他的屈从。莱哈尔收起攻击态势跳下钟楼,慢走两步接近这头浑圆的木龙:“好久不见,小浆果。”
“莱哈尔,你怎么离开了春息谷?”木龙咕噜一声,“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还占这块地?”莱哈尔呵呵,那些守卫一见他的真身就架起弓弩,木龙却轻轻松松落进了内城,甚至长身人们还特意躲起来给他腾地方。
胖胖的小浆果居然成了人族城邦的守护神,这可真是值得带回龙谷的笑话。
“呃,没你喜欢的黄金啊宝石啊书啊……”木龙说,“但这里土壤肥沃,日照充足,背山那一面又很适合种喜阴的植物,白河的宁芙们也可以帮我照料花园……”
“行了行了。”
莱哈尔打断他。木龙,龙中的园艺师,龙谷中的植物大都是木龙们捎来的种子生根发芽自然淘汰后的结果,为了让这些植物适应环境那几条老木龙还经常滥用魔法,有时飞到半路突然被闪电劈中或是大雨浇头,都是他们在浇花施肥。
看来小浆果是圈地圈不过长辈被赶出来了。
“赫刻玛还好吗?”
“精神得能撵着我跑。”
“哦。”木龙的寒暄能力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