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但程舒柏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他没退成。

“松手。”程乔说。

程舒柏立刻松开了手，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端端正正地跪好。

“遵命，我的公主。”

程乔看着他。

他看着程舒柏跪在那儿，脖子上的项圈连着自己手里的链子，等着自己开口说话。

程乔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明明是他在牵着程舒柏，程舒柏跪在地上，被链子拴着，看起来是程舒柏在被他控制。

但程乔现在有一种感觉，好像被拴住的不是程舒柏，而是他自己。

他愣神的时候，程舒柏动了。

程舒柏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木地板上蹭出很轻的摩擦声。他挪到床边，离程乔更近了，近到程乔的裙摆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程舒柏低头看着那截搭在自己膝上的白色裙摆，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荷叶边。

“公主殿下的裙摆，碰到我了。”

程乔低头看着他碰自己裙摆的那只手，扯了扯嘴角，高抬下巴道：“呵呵，那你爽吗？”

程舒柏低下头去，双手捧起那截裙摆，嘴唇在荷叶边上面轻轻碰了一下。

骑士装的肩膀因为低头的动作绷紧了，肩章反射出台灯的光。

他低头时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安静，很虔诚。

程乔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电了一下，他想说你别搞这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让程舒柏停下来。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不对劲，像个变态，肯定是被程舒柏传染了。

程舒柏吻完裙摆，抬起头来，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捧着裙摆，像捧着珍宝。

“公主殿下，您愿意让您的骑士靠近您一点吗？”

程舒柏的眼睛里全是程乔的倒影，穿着白裙子的他，戴着假发和皇冠的他，手里攥着铁链的他。

那个倒影看起来，真的像一个高贵的公主。

程乔咽了咽口水。

“可……可以吧，我……勉为其难成全你。”

话音还没落全，程舒柏就行动了。

他松开裙摆，双手撑在床沿上，直起上半身，一点一点朝程乔凑近。

程乔下意识想往后仰，但他的腰被裙子勒着。

程舒柏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程舒柏皮肤的纹理，能闻到程舒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程舒柏停在那儿，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后退。

他们的距离，大概隔了不到一个拳头。

“公主殿下，”程舒柏的气息扫在程乔脸上，“您害怕您的骑士吗？”

程乔觉得自己应该害怕的。

程舒柏跪在他脚边的时候像一头蛰伏的大型猫科动物，看他的眼神，又温柔又危险，像在看他最珍视的东西，又像在看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却发现他其实并不害怕。

他的心脏砰砰跳着。

程舒柏抬手碰了碰程乔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卷发。

“您的头发乱了，需要骑士帮您整理吗？”

程乔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他小声的应了一声。

程舒柏把那缕卷发轻轻撩起来，先放在鼻子下面迷恋地嗅了嗅，再轻轻别到程乔耳朵后面，他的指尖擦过程乔的耳廓。

程乔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颊一红。

程舒柏看着眼神暗了暗。

他收回手，重新跪好，没再往前凑了，但也没退回去，抬头看着程乔，看了好一会儿。

“公主殿下，您的骑士还有一个请求。”

程乔攥了攥手里的链子，“你又想干嘛。”

程舒柏低下头，目光落在程乔的脚上。

程乔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见自己光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裙摆堆在脚踝旁边，露出一截白皙脚背。

他突然有点想把脚缩回去。

还没来得及动，程舒柏就开口了，“请允许您的骑士，亲吻您的脚背。”

程乔觉得程舒柏可真会玩。

“你……”

“拜托您了，请赏赐我吧。”程舒柏道。

他的语气特别认真，跟他刚才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时候一模一样，但程乔总觉得这人心里憋着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管他憋着什么坏。

程乔心想，程舒柏要亲他的脚，哈哈，这个清冷高傲的人要跪在地上给他亲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压不住地暗爽。

刚才亲裙摆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遭不住了，现在要亲脚背，那可是他的脚，程舒柏要跪在地上亲他的脚。

程乔把脸绷住了，避免自己当场笑出声来，他抬了抬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

“行吧，本宫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