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几天过去,他们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云也来这里五天后,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对面的宿舍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张海军怒气冲冲夺门而出,宋大喜追了出去,嚷嚷道:“你别生气啊。”
桑榆和云也出来查看情况,刘晓晓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他们几个是为数不多的中国人,有事会相互帮忙。
张海军说:“这里太危险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让爸妈怎么办。”
刘晓晓扶着她,睁大眼睛问:“大喜姐,你怀孕了?几个月?”
“九周,昨天我觉得不对劲,去验了验,指标正常。”
“他希望我回去,我不想回。本来人手就不够,我不能回去。“
至此,冲突已经很明了了。
宋大喜说:“海军,咱俩结婚以前,一起去过多少战场,出生入死过多少次。我数都数不清。结婚誓言你还记得吗,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共进退。”
张海军拂袖,语气激烈,“那不一样!”
“大喜,我们得承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现在的情况是你怀孕了,这里条件不好,资源短缺。万一在孕期中出现一点问题,我们都无力回天。我不能赌这点可能性。“
宋大喜还想劝,张海军已经不想听了,“我马上给你订回去的机票,明天一早你就回去,这件事没的商量。”
桑榆发现,男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大男子主义,云也是这样,张海军也是这样。
他们的大男子主义坏吗,也不坏,出发点都是为了另一半好。
她可以理解他们的拳拳之心。
同时她也认为,哪怕有些做法是为了她们好,她也不愿意去做。
要说撤退,宋大喜当然知道,回国安安分分的养胎是最好的决定,对自己也好对孩子也好。
可她为什么不想回去,因为有些事情比回去更重要,那是她的大义和课题,是任何人都无法替她决定的。
因此桑榆问她:“宋医生,我问你。如果你留下来,后续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孩子出事,你能接受吗?”
张海军顿住脚步,转身质问:“桑榆你在说什么?我劝你口中积点德。”
桑榆执着问她:“你能接受吗?”
刘晓晓拉着桑榆,“别说了,这是人家的事情,你做不了主。”
宋大喜捂着脸,声泪俱下,大声地喊道:“我能!”
张海军虎躯一震,“宋大喜!就算你可以,我不能接受!”
她摸着肚子,态度坚决,“孩子在我肚子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你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也好,说我自私也好。总之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撤退,那是懦夫行径!”
张海军哑口无言,似乎第一天认识她似的,备受打击,“大喜,你变了。”
“我们都变了,以前我们年轻,不会想孩子的事。而现在ta来的这么突然,我们都没准备好。”
“但我不后悔今天的决定。”她坚毅说。
桑榆点头,“好,我建议在肚子显现之前,先别声张,这里人多口杂,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工作中,我会尽力减少她的工作量,大喜姐,请不要推辞,你的确需要相对足够的休息。”
宋大喜笑,“那就多谢你和晓晓了。”
之后,宋大喜只需要负责手术,那些杂活就由他们包了。
云也在这里待了十天,突然说要回去。
“你列个物资短缺的清单发给我,我回去筹备。”
桑榆眼热,“你怎么这么好。”
云也摸摸她的头,“你那天对他们说的话,又何尝不是说给我听的。我以为自己很包容很尊重你了,不想还是有做的不到位的时候。”
不是这样的,桑榆说:“我们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我性格犟,又会先斩后奏,你很难左右我的决定,我并不因此委屈。而且你已经非常包容我了,不需要再过多包容。有时候我需要你管管我,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做出改变。”
云也抱她,眼里爱恋浓重,不舍溢出,“你回国的时候,我们结婚吧。”
桑榆点头,“好,我回国的时候,我们结婚。”
最后,他流出了一滴泪,万般思绪上心头,只化作一句,桑榆,我等你平安回来。
他回国以后,首先对各家汇报情况,说她性命无忧,只是有些疲惫。
其次,他着手筹备了爱心捐款,号召社会各界捐赠物资。
他个人捐赠了一千万。
与云家有合作的企业,多多少少捐赠了一些。
云也金融出身,会理账,把账目理得十分清晰,挂在官网上公开可见。
复伊彤这些年赚了一点钱,虽然没有云也多,也捐了五百万。
孟家、任家、复家、陆家、林家都捐了。
然后是桑榆积攒的人脉。
霍弥尔、林焕、高中老师、Lucie、Alamia、Hera、Devlin、Anne、法国医院等等。
其中有两个人最为特殊。
小A和一个匿名人。
匿名人只留下一句话,“Sang是一位好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云也猜不出她是谁。
看着如过江之鲫的名单,云也十分感动。
她从孤身一人到今天朋友无数,靠的是自己的魅力。
他相信,未来还会有无数人为她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