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e在电话里颤抖,“Sang,出事了。我们的实验结果被毁了。”
这简直是一句悲哀又令人惊恐的话。
桑榆虎躯一震,当即坐也坐不稳,还是云也扶了一下。
“我现在过去。”
慌乱之中,她努力保持冷静,携云也前往实验室。
坐上出租车,她才想起来对云也说抱歉,“我们的约会计划又要取消了。”
云也感觉到她的愧疚,摸了摸头说:“这是正事,约会取消就取消吧。换做我公司有事,你也会理解的。”
理解是一回事,道歉是另一回事,桑榆分的很清楚。
到达实验室,桑榆气都喘不上一口,额头冒着大汗,看见众人围在一起。
Claude和新来的Yuli是暴风眼。
Claude神情不屑,Yuli面露脆弱和恐惧。
看见她来,Anne率先将情况道来。
Yuli原本在做自己的事,Claude让她帮忙分担自己的工作。
只是听到这儿,桑榆就觉得不对了,看向身不关己的Claude,心里想道:这真是祖宗,一点苦都吃不得。
Yuli准备往培养皿里添加试剂时,Claude看一眼,说她拿错培养皿了,随后递给她一个培养皿。
那是他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具有耐受性的细菌。
看见成果被毁,桑榆杀了他的心都有。
“呼,Claude,这件事我要报告给Amalia。你严重违反了实验室规章制度。”
他不以为意,一摊手,“随你咯。”
Anne眼都红了,这人怎么这样。
Amalia在外地出差,很快就回了邮件,“你是组长,具有任免权,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桑榆扭头,“Claude,以后你不用插手任何事,薪资照领,结果共享。”
Claude摇摇头,“我要实验第一手数据,我知道你有。”
她点头,冷静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明天你不用过来了。”
Calude震惊,“你要开了我?”
“对,我要开了你,并且会出具书面报告。”
外场的其他人不禁望向她,浑身颤栗。
这意味着,以后无论他去哪个项目组,该项目组都会知道他的表现。
Claude怒火中烧,“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投资方。下个季度的投资不想要了吗?”
桑榆冷笑,双手扶着桌,丝毫不惧,“你似乎忘记了,我们是合作关系。想要投资Amalia的人一大把,你算老几。”
“你!”
“我要见Amalia,只有她能决定我的去留。”
桑榆拔高声音,“好啊,你尽情去找。正好我也想知道,Amalia对此是什么态度。”
一晚上闹得不欢而散。
云也在实验室外等,一会儿看见一个黄发闭眼高鼻梁的法国人出现,嘴里咒骂着什么。
他看见云也,眼里露出鄙夷和憎恨,“中国人,可恶可恶。”
接着是实验室的三三两两,最后是桑榆。
桑榆站在云也跟前,微笑看着Claude,“如意算盘落空,进而恼羞成怒,对无辜的人撒泼吗?”
Claude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Sang,你要好好想想。公司时刻可以撤资,而项目停一天,就亏损一天,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桑榆客套微笑:“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如果您善心大发,钱多的没地方花愿意投资我们且不管实验,我们也欢迎。”
她损人的方式和云也不一样。比如此刻,Claude想要反驳她,却无话可说。因为她句句礼貌,语气诚恳,似乎是真心实意希望他投资。
回去时,云也问:“他给你们投资了多少?”
桑榆扭头看他,认真脸,“一个亿,欧元。”
云也倒吸一口气。他想过科研烧钱,却没想过这么烧钱。
“甚至这只是第一个季度。第二个季度,投资额还得增长。”
现在有实力随便拿出一个亿的公司属实不多,因此她也发愁。
“刚才在开他的时候,别看我样子嚣张,其实内心直打鼓。毕竟那是行走的一亿欧元。”
“Amalia和高层其实早就看他背后的资方不爽了,他们不敢明面拒绝他,只能让我来当恶人。”
桑榆不禁一激灵,长大后,许多事身不由己。
如果Amalia谈投资失败,为了缓和与Claude的关系,时刻能把她踢出局。
因此,她的命运与Amalia出差的结果紧紧相依。
桑榆心态平和说:“能进这个组全靠Amalia提携,真被踢出去也没什么。甚至我还靠实验写了几篇文章,有很多收获。”
云也转身抱着她,“换个组也能待。以你的能力,没有项目组不要你。”
她笑:“不会这么容易。项目组就这么多,上层互通有无,知道我得罪投资方,断不敢要我,而且我还是中国人。”
国外的学术环境也不纯粹。
云也说什么都没用,只是陪在她身边,稀释她的不安与焦虑。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的飞机。”
实验已经被毁了,她再努力也没用,因此说:“明天我下班,我们出去吃饭。”
云也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第二日,云也醒来的时候,桑榆已经走了。
桌子上有张便利贴,“早饭在蒸锅里保温。”
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烟雾缭绕。
云也呛了几口,开始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