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S市,看着小桥流水,云也不禁想,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吗。
“接下来呢,去哪里?”
他们脑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地方,白水镇。
镇上只有一家旅馆,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潮味。
“身份证给我。”
云也把证件给她,“开两间房。”
复伊彤不敢一个人住,便和任风连住一个房间,云也单独住一间房。
“欢迎来到白水镇,这里有山有水有人情。”
第一天,他们知道村长家有喜事,被邀请入席。
“这新郎官长得圆滚滚的,好喜庆,跟个馒头似的。”
云也冷哼一声,当初就是他天天欺负桑榆,灵魂的状态攻击不了他,现在总可以了吧。
“他以前经常欺负桑榆。”
复伊彤虎躯一震,“死胖子!”
“你怎么知道?”任风连问。
“桑榆告诉我的。村长家里有个小恶霸,天天欺负她。”
他们虎视眈眈,看得宋琪分外不自在。
“几位是过来旅游的吗?”他携新娘敬酒说。
“不是,来找茬的。桑榆还记得吗?我们是她朋友,来替她报仇了。”
宋琪没有恐惧,眼里只有惊喜,“你们是桑榆的朋友。她现在在哪?还好吗?“
云也看见他就烦心,“托你手下留情,她大难不死。”
宋琪尴尬挠挠头,“我一直想跟她道歉。”
“不用了。她现在很好,离你们远远儿的就很好。”
宋琪眼眶红红的,“你说得对,她离我们远远的就很好。”
“明天你们还在这里吗?我带你们去见何奶奶。”
任风连语气凶巴巴的,“还有谁欺负桑榆。小爷我挨个报仇。”
复伊彤拦着他,“你可消停点,别惹事了。”
宋琪认真说:“欺负过她的人,都遭报应了。”
他们一愣,“怎么回事?”
“桑榆逃走当天,正好上头来人检查。听说几个大龄男人试图侵害未成年女学生,她们立刻将人带走了,至今没有音讯。”
“自作孽,不可活”,复伊彤恨恨说,“活该”。
“是挺活该的。”他也说。
“宋琪,你在那儿干什么呢,快点过来敬酒了。”新娘催促道。
“明天早上九点,还在这里见面昂。”他急匆匆离开了。
他们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回到宾馆,复伊彤打开窗户,仔细闻着空气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人情不怎么好,风景真不错。”她说。
云也走过去,看见远方的青山和蜿蜒的水流,想到她去采蘑菇,在水里抓鱼的画面,憨态可掬。
“还是这里最适合她。”她说。
“不,一定还有更适合的。”云也说。
复伊彤穿着吊带,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自成一道风景。
路过的男人朝她吹着口哨。
云也和任风连拿东西往下扔,“赶紧滚!再多看一眼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他们关上了窗户。
复伊彤还是被恶心到了,换上了长袖,说道:“明天我们扫完墓就走,多待一秒都恶心。真不知道,桑榆是怎么待下去的。”
云也反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复伊彤带了面包,“爬山费体力,吃点。”
他神色怏怏,“看完就走,到市里再吃。”
经过何家,宋琪说:“房子盖好以后,归给了一户困难人家。”
“当时谁放的火?”云也问。
宋琪看向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但是眼睛非常凌厉。
宋琪有些怕他。
“我放的。那天我去找她,感觉不对,就把房子点了。”
复伊彤对他刮目相看,认真道谢:“谢谢你救了她。”
宋琪慌乱摆手,“就算没有我放火。桑榆也能逃出去,称不上救。”
云也说:“还是要谢谢你,在那个时候愿意帮助她。”
说话间,何秋玲的墓就到了。
她的墓在半山腰,寓意受山气滋养。
山上凉,又满是湿润的植物,看上去仿佛真的升起了一层雾似的。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石碑的中间贴着老人的遗像,虽面黄肌瘦头发花白,气质却干净简练,慈眉善目的,十分和蔼。
她们虽没有血缘关系,身上那股干净倔强的气质却分外相似。
云也想到老人活蹦乱跳的样子,再看到眼前的一抔黄土,心中百味杂陈。
“奶奶,您放心。桑榆现在很好,上了大学,马上要出国留学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也认识了一群很好的朋友。欺负她的人也都受到了惩罚。”
云也不厌其烦地,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从白天说到傍晚。
任风连感到一股悲伤。
“该走了,再待下去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云也说:“还有一件事,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宋琪面前,“这里是不是有个大师,算命很准。”
他点头,指着山顶,“就在那里。”
“你们不用过去。今天是他外出的时间,一会儿就会经过这里。”
任风连问:“什么大师?”
云也乖厉说:“是啊,什么大师。”
过了十几分钟,宋琪说:“他来了。”
云也抬眼,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穿着道袍拄着拐杖,往山上走。
“大师留步,可否咨询一些事情。”
拐杖停了,语气不喜不悲,“有钱给钱,有吃的给吃的。”
云也掏出一千,放在他化缘的碗里。
“问吧。”
“很多年前,您是不是给一个叫做桑榆的人占了一卦,说她是孤寡命,薄幸人。”
“没有,我没有占过这一卦。”
“是没有占过,还是您忘记了?”
“占出这样的卦象,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他反问道。
“且如果真有这种卦象,我一定有印象。所以我可以保证,没有占过这一卦。“
此时,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翩飞舞,落在他的眼睛旁边,伫立一瞬又飞到了何秋玲的墓碑上。
大师看着蝴蝶,又看着碗里的钞票,悠悠道:“我占出的卦象,一般由小童告诉算卦的人。若有差错,我猜是小童做了手脚。这样的事也不新鲜。”
云也想到了一桩事,算完卦不久,有个媒婆就上门提亲了。
那户人家是个跛子,相中了她。媒婆来提亲,话术就是“人人都说她是孤寡命,也就那跛子看的上她”,难怪呢,原来如此。
云也气血翻涌,满腔怒火无处可撒,冲着老道说:“你这老匹夫,害人不浅,多积点德吧。”
这破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有病有病,通通有病!
到达S市,他们换换心情玩了几天,然后打道回府。
云也说了卦象的来龙去脉。
复伊彤气也没用了,问:“你还有其他疑问吗?还有其他隐藏的事情吗?”
“没了,现在通通没了。”
她松口气,“再来一下,我可受不住了。”
任风连说:“以前的事情终结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在自己的事上,桑榆一点都不靠谱。”
“多修炼心脏吧。没有危险的时候,她就是最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