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上的指责并不深刻。
他们最在意利益,云也便摧毁他们的利益。
“昨天开始,有个账户开始小批量收购散落的股票。今天股价暴跌,该账户在持续回收。”
几家公司一进一出,云也净赚几百万。
他是闲了,那几家可惨了。
一边补亏损,一边应对媒体与董事。竞争对手也不可能放过机会打压,加上公安法院的压力,一个个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其中亏损,何止百万。
霍家首当其冲,上次断了筋骨,好不容易修养好,又被人直击心脉,无力回天。更不幸的消息,霍冲去世了。双重打击下,霍家彻底没落了。
其次是陆家。那陆家二少陆年华至今未婚,表面端的正人君子,实际上沾了不少血。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都是他在做。
丑闻傍身,陆家及时断尾,又有现金流补充亏损,堪堪维持住了体面。
林家在背后没少推波助澜。他们自诩清流,这点事够他们喝一壶了。
最后是黄家,故意杀人的罪名没跑了,其余的事情需要警方慢慢查。
这个事件重大,又涉及这么多人,加上时间久远,舆情汹汹。市公安局不敢有一丝差错,加班加点地拿人审讯。
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楼塌了。
昔日光鲜亮丽的家族,就如这东逝的水,一去不返了。
云也半点不同情,也不留情。
斩草要除根,他一直信奉这句话,并运用到了极致。
短短一个月,这片华贵的土壤便又滋养出了新的花朵。
送到孟家的帖子络绎不绝,适龄的男男女女扎堆似的往孟家凑,想和桑榆结个善缘。
她不喜欢这些,通通让张晚秋推辞了。
“桑榆,你想知道你原来叫什么吗?”她试探地问。
“我不想知道。”她说。
桑榆神思宁静,不受外界影响。
张晚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她:“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太太,云少爷来了。”
桑榆收拾完东西,朝她挥手:“我们去学校了。”
张晚秋抱抱她,“路上注意安全。”
初夏时节,枝叶逐渐茂盛。
桑榆里面穿着短袖,外面套着风衣,十分干练简约。
“云也,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她说。
两人漫步在林荫下,双手交叠,放在她的风衣口袋中。
“只有口头道谢可不行。”
“你想要什么?”她瞪着眼睛问,里面充斥着好奇。
“我说出来多没意思,你自己想。”
他惯会难为人,不耍耍少爷脾气就不自在。
桑榆见他余光一直瞥向书包,顿时心中有数,“我知道了,过几天给你。”
云也的项目收尾了,有段空闲时间。
学习计算机之余,他便陪着桑榆上课、实习、学语言,好不惬意。
“雅思成绩出来了吗?”
“8.2分,多亏有你陪我练手。”
他对她真的很好,桑榆感谢他的心情更进一步。
云也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幼稚地说:“看看我帮了你多少忙,准备怎么报答我。”
桑榆趁着没人,亲了他一口。
“这样报答行不行?”
“好你,贿赂我。”
“善良的云也大人啊,就让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挠她的咯吱窝,她笑着跑开了,稚气冲淡了眉眼的清冷,比太阳还耀眼。
同时间,复伊彤感冒请假在家。
复宛白去公司了,复行皓在家里办公。
中午吃饭,迟迟不见他人,复伊彤去书房叫他。
走到门口,她喊了一声哥,没人回应。
轻轻推开门,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复伊彤拿起一旁的毯子,走过去给他盖上,准备离开时听到一句迷糊的“桑榆”。
手里的东西“duang”一声砸在了桌子上,惊醒了复行皓。
他沙哑问:“你怎么来了?”
复伊彤:“我来叫你吃饭,看你还在睡觉准备走了,听到你喊桑榆的名字。”
她已经不是十八岁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做了个梦,梦到你们出去野餐。她坐在溪水边,差点被鱼吃了。”
复伊彤笑:“阿姨做了鱼,下来吃吧。”
云也因着复伊彤,对复行皓轻拿轻放,却不代表原谅他。
因此除非必要时刻,他们连见都不见。
复伊彤觉得这样挺好,免得见面看对方不顺眼,在那里阴阳怪气。
复行皓做事确实是商人逻辑,为了公司不惜利用她和桑榆。
就凭这一点,复伊彤敢断定,哪怕没有云也,桑榆和她哥也没可能。
桑榆多好的人呢,她也觉得复行皓配不上。
提起最近的事,复伊彤说:“当初孟家如何和云家定亲就好了,就没这么多事。”
她幻想一下,“他们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相互拌拌嘴,日子倒也有趣。”
“小姐,任家少爷来了。”
任风连前段时间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实习,昨天才回来,听说了这些事,万分懊悔。
复伊彤就着鼻音,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地给他讲了一遍。
任风连怒拍大腿,神情激愤:“早知道我就申请回来了。那群狗日的,居然这么欺负人。云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她摇摇头,“他是不想让我们牵扯进来。被那些人记恨,可不是好事。”
任风连越想越气:“桑榆还好吗?”
“她好着呢。”复伊彤忍不住说:“咱们这些人当中,她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个。”
“有时候冷静的叫人心疼。”
“我情愿她来找我哭诉,骂一骂那些人。”
任风连认同地点头,有些沮丧,“真想回到她小时候,不顾一切地把人带过来,看在身边养大。我看谁敢欺负她。”
复伊彤饭也吃不下了,咳嗽加剧。
任风连连忙给她递水,“你别太生气了,先养好病吧。”
“我不气咳咳,我就是心疼。”
复伊彤咳出了眼泪,却觉得那是痛出来的眼泪。
她和云也一样,心疼桑榆。
复行皓待不下去了,起身回书房。
那些经历,他亦觉悲凉。悲凉到他开始叩问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这样的念头只存在一瞬。
即使知道是错的,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样做。
暑期桑榆失约了,没办法同他们一起去S省。
“你们去吧,替我好好玩,多拍一些照片。”
复伊彤气鼓鼓的,“什么破医院,连假都不放。”
她也无奈,哄着她说:“国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云也幽怨地看着她,昭示自己很生气。
她揉了揉他的脸,眨眨眼睛,轻柔说:“不要生气好不好,出去好好玩。”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样。”他的眼神缠绵地落在她脸上。
唯有任风连接受了这个情况,“你们干嘛。那是她长大的地方,见多少面了,早都腻了。”
“闭嘴!”他们同时说。
纵然舍不得,旅行还是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