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桑榆,想过来找回场子。云也直接挡住她的路,“黄三小姐还没吃够教训,要在婚礼上丑态百出吗?”
黄三咬牙,“下次你给我等着。”
云也凉薄地看着她,那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怵。
“井水不犯河水,行了吧!”她虚心退让道。
“祝黄三小姐结婚愉快。”
仿佛是恶魔在低语。
婚礼进行地很顺利,直到黄家与林家长辈上台。
灯光突然灭了,现场一片混乱。
黄三跺脚,“什么糟心事。”
“大家稍安勿躁,马上来电。”
灯光啪的一下又亮了,陆家与霍家的长辈也在台上。
黄母不虞,“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派人说,让我漆黑一片的时候上来念证词的吗。”陆家长辈陆峰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黄母问道。
“也对我说了。”霍修杰说。
“什么情况?”林轩问。
忽然间,音响有声音了。
“林诺言,你做人可不厚道啊。谢奶奶跟孟家奶奶关系那么好,你明明知道孟家被拐的女儿在哪,愣是憋了十八年一声都不吭,你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吗?”
“谁在说话?是谁?”
“子虚乌有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她以前在哪儿。”
林诺言下意识否认道。
“猜到你会否认,我这里有一张车票。上面显示,2002年正月初一,B市到S省,往返,乘车人,林鞠龙。碰巧他脸上有个疤,白水镇的村长对他还有些印象。”
张晚秋坐不住了,孟远辞拦住她,“再看看,看还有什么。”
“孟家原本与陆家联姻,后来霍家私生女霍弥尔出生。陆家便吵着退亲,转头与霍家结亲。这时林家奶奶与孟家奶奶商量结亲。只是你林诺言觉得孟家式微,不想与之结亲,因此对孟家女被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诺言急了,看向孟远辞,“远辞,不是如此。”
“是非对错,用证据说话,我不会偏听偏信,诬陷了你。”孟远辞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股清流。
全场灯光亮了,云也站在他们面前,背影凛冽。
“林诺言,你为子不孝,为友不义。”
“云璋!你就看着你儿子,这么大闹我林氏宴席吗?”
蒋至柔率先开口,“我儿子不会无缘无故闹你林家,个中缘由等他慢慢说,急什么。”
其他宾客都坐下了,等着看好戏。
一切想要阻止他的人都被拦住了。
云也是有备而来。
他走到霍家主母面前,“您可知道,当时陆家为什么急于与霍家定亲。”
她是个偏激的,上次就撕破了脸,没什么好藏的了,“嫌弃孟家式微,没有什么助益呗,还能有什么。”
“一个个光鲜亮丽,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嘛。”
陆成山直觉不对,看向云也,警告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我代表陆家宣布与云家、孟家决裂。”
云璋笑说:“世侄严重了。这究竟是多大的事,值得你们一再隐藏,甚至要与我云家为敌,我倒有些好奇了。”
“伯父若好奇,大可以回去问令郎,不必在别人的订婚宴上宣之于众吧。”
“你以为黄家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云也不屑说。
黄家鸣闻言,神色慌乱。
他做的很干净,不会有问题的。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云也看着缩在人群中的黄家鸣,讽刺笑笑。
而后他看向霍家主母,言辞凿凿:“陆家之所以急着与霍家联姻,是因为闹出了人命。”
全场哗然。
“云也!”
“陆成山你急什么。”霍弥尔切了一声说。
陆成山看着她,捏紧了拳头。
冯韵目眦欲裂,死死按着云也的胳膊,眼神锐利,“你继续说,今天有我在,谁都拦不了你。”
云也扶她坐下,“当初您与弥尔母亲先后一月生产,您身体虚弱无法照看孩子,便将孩子送去了老宅抚养。一个月后,您丈夫带着弥尔也回到了老宅。”
“老爷子容不下私生女,又不想与儿子生嫌隙,便从外面请人下手,好巧不巧请到了陆家常年旅居的二公子陆年华。霍老爷子真是聪明,想以此要挟陆家为霍家卖命。”
“他拿捏住了陆二公子追求刺激的心理和陆老宠溺孩子的命脉。只是阴差阳错的,陆二公子不想杀私生女了,便杀了真正的霍大小姐。”
“出事以后,陆家老人果真事必躬亲,连B市北区乐园的开发区都能让给一个霍氏的分公司,同时也上赶着与霍家结亲。”
今天霍冲没来,冯韵看着其他霍家人,眼里有恨,“他说的,是真的吗?”
“嫂子,你别听信他,都是假的。”
霍修杰如此慌乱,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弥尔站出来了,对冯敏说:“你以为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当然是他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想去报仇但是被眼前这个人杀害了。这么多年你一直恨错了人,我才是无辜的。”
她有孟时雨帮助,找到了车子的维修记录,“自己看,原本刹车没事的。他死后谁获利最大,一目了然。”
云也和她对视一眼,继续说:“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霍家为了顺利和陆家联姻,又派人对孟家刚出生的女儿下手。幸好下手那人家里刚生了孩子,不忍杀生,只把桑榆丢在了冬天雪地。又幸好一位心善的奶奶路过,救了她一命。”
张晚秋坐不住了,站起来声嘶力竭,“你们一个个的为了利益,丧心病狂,竟然要企图杀害我的孩子,简直不配为人。”
桑榆坐在张晚秋旁边,看着云也,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些天他在忙着干什么。
原来他在忙着为她讨公道。
除了何秋玲,从来没有人为她讨公道。
哪怕她不介意这件事情,依然有人不遗余力地为她讨公道。
这已经不是感动的范畴了,是幸福。
她获得了幸福。
孟远辞震怒,“我以毕生所学发誓,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参与过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纵横法学这么多年,不曾想,自己的女儿受的尽是一些无妄之灾。
“孩子,如果还有其他的事,尽可以说出来。”
云也深深点了下头,随即说:“说完了她丢失的故事。再说说相认的故事吧,亦或者是……车祸。”
“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逮着桑榆杀。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冷笑道,恨不得把这些人除之后快。
“相认最开始,是高三的寒假,除夕夜,复家,人渣的一句无心之言,“呦,孟家的人也在啊”,点醒了复家哥哥复行皓。”
“他派人去查,查出了桑榆就是孟家女。同时林家少爷林奈春也得到了消息。两人计谋一样,让人渣把消息传到孟家。目的却不同,复行皓是为了中孟家的标,林奈春是为了与桑榆再续前缘。”
“本该低调的认亲,被人渣搅得天下皆知。”
“林家、霍家、陆家都知道了,他们担心当年的事情败露,便狼狈为奸,设计车祸,却没想到我也在车上,护住了她。”
“值得一提的是,黄家为了巩固和林家的关系,同时讨好霍家,是车祸计划的执行者。”
“黄家鸣,那一年,你睡过一次好觉吗。”
黄家鸣死鸭子嘴硬,“当天我在酒吧,有朋友作证,那不是我。”
“哦,把你供出来的正是你的朋友。”
云也目光幽幽,锐利尽显。
“林奈春,你着了你母亲的道了。表面上她是让你们再续前缘,不过是想让你把事情闹大,闹得陆家与霍家惴惴不安,她好作壁上观而已。”
林奈春脸色煞白,看向母亲。
她抿着唇,不敢看儿子那双干净的眼睛。
现在无论多么悔过都来不及了。
云也一桩桩诉完,走到桑榆面前,把她带到正中央,霍弥尔则站在她身旁。
“你们抬起头,看看这两个人吧,还有死去的霍家姐姐。她们当年只是婴儿,话都不会说。你们都有不得已这样做的理由,她们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该说的我也说完了,该忏悔的人,后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忏悔吧。”
霍弥尔与桑榆互相对视一眼,眼神是一样的坚决。
不妥协不原谅,追究到底。
她们勇敢了那么多次,这次也要勇敢下去。
陆成山看着霍弥尔,嘴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这一次,他永远地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