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确实让安宓的心思飘了一会儿,但也就一秒——她自认为还算是个人,做不出酒后那什么的事,更不会在酒后引导小孩做那什么。
她从格子柜上下来,坐在床边,先是道歉:“抱歉,我昨晚做的不太好。”
蹲守叶长宁,让她跟着,邀请她留宿什么的。
这一句话更奇怪了。
刚刚做完梦的叶长宁抿了下唇瓣,有点心虚,不敢说话。
沉默让安宓心里的内疚无限扩大,她抬手把垂落在脸前的长发全部撩到脑后,露出一张洁白如瓷器的脸。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道歉,手指抓住了自己的睡衣
叶长宁先她一步做出了动作,她往安宓身上扑,抱住她的脖子,埋在颈窝里蹭。
她想这么做很久了,两个月都没见到安宓,对方还好像一直避着自己。
思路再次被打断,安宓试图抽身出来:“你别抱这么紧。”
叶长宁启动卖可怜大法:“可是我真的好困,我昨天担心你身体不舒服很晚很晚才睡。”这是半句真话,隐藏了一个因素是太激动了睡不着。
这话一出来,安宓又开始道歉:“对不起。”
“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就好。”叶长宁很懂事的说。
她越懂事,安宓心里越愧疚,任由叶长宁抱着胳膊,脸在颈窝蹭蹭蹭,嘴里黏黏糊糊的说着好困好累。
这种社交范围真是够要命的,虽然安宓不会因为这些亲密距离而有生理反应,但敏感的体质也依旧让她浑身发痒,她不自觉思考,如果哪天得了荨麻疹,那过敏原会不会是她?嗯?这个说法好暧昧。
她闭上眼冷静两秒,让那些危险的想法离开自己的脑子,并且给自己添加洗脑信息——“十八十八十八,师生师生师生……”
她的洗脑工程才刚刚开始就被脖子上一闪而过的柔软打断,按照这个位置推算,有可能是嘴唇。
安宓再次闭上双眼,异性恋不知分寸的距离感让她本来就饱胀的私心更加酸胀,深呼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骨头凸显出来,胸口狠狠起伏两下。
她眼睛都不敢睁开,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某个“异性恋”的小孩尽收眼底。
真好看!太瘦了!两种想法不断在叶长宁脑袋里刷屏,偶尔闪过一两条的“变态啊”被淹没其中。
脑袋上的深呼吸结束,冷淡平稳的声音传下来:“你知道女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来的很突然,安宓之前也想过问她,只是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来可能存在风险问题所以提了一口。
“!”叶长宁心里一秒钟划过八百个啊啊啊啊和感叹号,呼吸都停滞了一秒钟,看着近在咫尺白嫩脖颈,自己刚刚还超绝不经意的用嘴唇蹭了一下。
怎么突然出现这个问题,她确实很想知道安宓的性取向,但现在这个时机真的好吗?难道安宓真的也喜欢她?还是她表现的太明显,安宓想挑明拒绝?
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感觉好像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她瞪圆了眼珠子往上瞟一眼,看见安宓一如往常的没什么表情,尽可能恢复平静的呼吸,装作不在意的开口:“嗯……有听说过一点点。”
颈窝里那一瞬间的呼吸停滞安宓根本没察觉到,因为刚刚那一个意外的不像吻的吻,她的大脑已经处于了半放空状态。
她思索着怎么开口和人讲,这种距离很容易让拉拉误会她是同类并且产生一些跨服交流,只用鼻子发出一声拉长的“嗯”回应她。
叶长宁听不见回答,心里的波涛越卷越大,身体都不自觉坐直了一点,只是手还是舍不得离开人的胳膊,她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安宓又“嗯”了好一会,才开口,语气拖长的说:“你这个社交距离,很容易让人误认为你是拉拉,拉拉也有坏拉拉,你可能会被骗感情。”她思量再三还是没说出骗身这个词。
“你是不是玩过百合游戏?”安宓突然翻出某一段记忆。
脸上笑容僵硬一霎,叶长宁翻出之前没用上的理由:“那个是我妈玩的。”
哦,果然还是异性恋。
安宓用鼻子呼出一口气,心下难免遗憾。
这太过明显的遗憾让安宓内心再度纠结起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有什么好遗憾的,就算叶长宁是,她们也没可能。
叶长宁悄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是百合游戏啊?”
难道是因为安宓也是?叶长宁心里的小人开始敲战鼓。
安宓从容应对:“找游戏的时候看见过那个游戏。”
大好机会!叶长宁乘胜追击:“你玩过吗?”
“玩过。”
叶长宁压制住喉管里要涌出的欣喜,尽量保持平时的语气问:“那老师你是吗?”
这话问的,怎么这么像是找同类?安宓眉尾微微一扬:“是什么?”
“拉拉。”
安宓沉默两秒,微微叹出一口气:“我不知道。”总不能直接承认吧。
性取向还有不知道这个选项吗?叶长宁疑问的啊一声。
安宓轻轻摇了一下脸:“我没谈过。”
“你呢?”安宓终于把心里那个问题问出口。
问她吗?
叶长宁心想,她现在都要粘在安宓身上了,这要是说出是,和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
小叶同学照着老师给的答案念:“我没谈过。”
回旋镖来的好快。
安宓又叹一口气,今早起来就一直在叹气,准确来说最近这两个月一直在叹气,想着想着,又叹一口气。
“怎么了?压力太大了吗?”叶长宁稍稍松开一点,有些怀疑是自己给的压力,愧疚的扁起嘴。
这个动作落在安宓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昨天担心她照顾她,现在还在担心她,真是个好孩子。
就是这样的好孩子,自己竟然还肖想她,真不是个人。
骂完自己,安宓把心里那不堪入目的思想压回去,关进箱子里封存。
叶长宁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上目线担忧的看着她。
难得的,安宓想要坦诚的说出好累。
她喉管上下动了一下,忍住那个欲望,只是抬手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