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被悄悄压下，关押室里多了个演员，真正的莱塔躺在符莼的营养仓里，靠设备和药物维持着微弱的心跳，却永远都不会醒来。

“在他身上发现了基因编辑的痕迹，但现在状态不稳定，更详细的研究只能推后。”

符莼咂咂嘴：“送来的时候已经脑死亡，没法确认精神域的存在，毕竟死人没有这玩意。”

“可惜了。”周海戈语气平淡，看不出嘴上的可惜，“有进展及时联系。”

军演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时候爆出莱塔的死讯，情况会变得很棘手。

如果这是个圈套，恐怕联邦很快就会找借口来确认莱塔的状态。

“时间差不多了。”洛明星提醒道。

“等等，这个你带走。”符莼递来一支细细的针剂。

周海戈举在眼前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七八分满，晃动时有种微妙的油润感。

“副作用？”

符莼：“从血样里找到一点优化灵感，临时用一次，很快就能代谢掉，不过期间身体会有反应，类似感冒发烧，可以用来救急。”

周海戈若有所思：“如果控制使用频率……”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不可以，目前的药物作用方式很原始，对受体刺激大，这个恢复的时间是以年计的。”

怪不得只能临时用。

这次回去，很多事都变了，蔌时虽然常年不回主星，但消息网还在，想必已经听说她的“事迹”。

沦陷区的调查陷入瓶颈，联合军演也提上日程，还有师心和莫菲斯的动向……接下来怕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但有线索可查，总比抓瞎好。

“好吧，谢了。”周海戈收起针剂，盯着营养仓里漂浮着的苍白躯体，“最后一个问题，没有精神域的人能开机甲吗？”

普通人都有精神力，但只有哨兵和向导会形成精神域，别看D级、C级听上去好像很平庸，但这已经是人类中的佼佼者。

符莼摇摇头：“闻所未闻。”

孱弱的精神力最多令人耳聪目明，至于驱动机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海戈追问：“那精神力完全暴走，还能约束精神体不出来滥杀？”

符莼没法回答，因为答案是不可能，但反例就在她们眼前。

如果莱塔真的没有精神域，那现有的精神力理论就会被彻底推翻。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

羁押局今日清场，但周海戈老远就瞧见一名不速之客。

年轻人穿着挺括的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还叠着鲜艳的红色方巾。

她脚步一顿，低声道：“跟我保持距离。”

洛明星点点头，立刻拉开些许距离，让两人看上去更加生分。

夜里没太注意，这会看见程翎，才发现他的脸似乎小了半圈，亚麻的衣料轻薄，站在风里一吹，显出的腰身也细了些。

裤脚卷着一半，露出扣在脚踝上的电子锁。

直到他们走到近前，兰特才装作刚刚看见人，转头神色倨傲，一言不发。

满脸写着“我瞧不起你们”。

正好，周海戈也懒得跟他废话，她现在的“人设”就是不畏强权，怎么可能跟他客套。

“周海戈！”

程翎喜形于色，显然很想早点脱离兰特的“骚扰”，但他的态度却让这位小公爵相当不快。

兰特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两名哨兵，他们主次清晰，前头那人的眼神冷静，对上的时候，他竟生出一种荒唐的“势均力敌”之感。

真可笑，就算被重用，也只是皇帝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跟他平起平坐。

预想中的问候和寒暄一概没有，仿佛对方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周海戈抬抬下巴：“登舰。”

兰特握紧拳头，又立刻松开：“周队长，别急，这人你们今天恐怕不能带走。”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本来还想试探皇帝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一开口就交了底，现在话题锁死在程翎的去留，别的都没法再提。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丝毫不把公爵府放在眼里，连句表面的客套都不屑。

周海戈本已转身，闻言侧过头，上下扫了他两眼：“你不是羁押局的工作人员。”

很好，这句话更气人。

兰特腮帮子动了动：“我是兰特·莫菲斯，程翎先生的预匹配对象。”

他确信对方认得自己，争辩只会落入下风，不如反捅一刀来得痛快。

“呵。”周海戈轻笑一声，抬脚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视线也几乎平齐，“这是来送别？看来两位的关系很亲密啊。”

兰特勾唇：“你知道就好，我今天来就是……”

“如果他的罪名坐实，那是否可以认为，其中也有公爵府的手笔？”

“……你说什么？”

兰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面这家伙脸上带笑，开口却是惊雷。

她根本不接招，只攻不守，刀刀见血。

周海戈挑眉：“还要道别？我可以再给一分钟。”

那边程翎赶紧摇头：“没什么要说的！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