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轩瞬间沉默,眉头紧锁,不由陷入深深沉思。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快便会生根发芽,之后疯狂滋长,再最后也无法遏制。
回到府中,顾少轩思来想去,还是寻来唯一知晓内情的杜如兰前来,闭门商议对策。
杜如兰知晓他心中所想,当即提议寻访道士开坛驱邪。二人一番谋划过后,由顾少轩亲笔写下一封满是忏悔与思念的书信,派人送往云容阁邀约顾桑知前来顾府。
而顾桑知收到来信,想着手中尚有属于顾家的财产需要归还给这个便宜儿子顾少轩,索性应下邀约,如约赶赴顾府。
她可不想这个便宜儿子之后为生活所累。他原本就应是富贵的命运。
顾桑知如期而至,刚踏入院落,四周便骤然冲出埋伏好的护院打手,一拥而上强行将她制服。押至一处早已布置好祭坛的一处空院。
木架高高搭起,底下堆满干柴,顾桑知被粗绳牢牢捆缚在木架之上,动弹不得。
“顾少轩,你这是做什么?”顾桑知眉头紧蹙,语气冷沉。
顾少轩神色固执,高声喝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恶鬼,速速从我母亲身上离开,休要逼我动手!”
顾桑知嗤笑一声:“我若是恶鬼,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和我放肆!”
一旁的杜如兰连忙上前,假意规劝:“少爷切莫被邪祟蛊惑,我们是要救出真正的夫人!”
顾桑知目光骤然锁定她,寒声开口:“杜如兰,又是你!”
杜如兰转头催促立在法坛前的道士:“道长,还愣着干什么,速速作法!”
那道士立刻摇动铜铃,踏起凌乱的步罡,口中念念有词。一番装模作样的仪式过后,他猛地喷出一口烈酒,燃起明火,抬手将火焰引向木架下方堆积的柴薪。
烈焰瞬间腾起,顺着木柴向上蔓延。
“顾少轩,你竟然打算烧死我?你要弑母?”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顾桑知心头震动。
顾少轩稳定心神,慌忙喊道:“你才不是我的母亲。只要邪祟驱除之后,神火自然会自行熄灭。我才不会伤害母亲。”
火势越烧越旺,热浪滚滚。杜如兰站在一旁,眼底翻涌着恶毒的快意,冷冷注视着这一幕。
这名道士本就是她从市井混混之中寻来的,更是她近期被迫依靠的相好姘头。
她打算借着顾少轩的愚昧,让顾桑知葬身火海,死在她亲生儿子的手中。
灼热的温度不断侵袭身躯,真切的灼痛感蔓延开来。顾桑知心中惊疑,下意识想要调动体感转换器隔绝疼痛,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
她尚不知晓,先前那场献祭带来的能量震荡,令体感转换器处于封印状态,至今未能恢复运转,如今已然无法替她抵挡肉身承受的苦楚。
孙捕快早前在街上留意到一名记录在案的混混装扮成道士,大摇大摆地混进顾府。
他本打算去通知顾桑知,转眼却看见顾桑知随后也踏入了顾府。
担心她出事,孙捕快带着衙役在外留守等候。许久不见人出来,后院方向又升起滚滚黑烟。
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不再迟疑,领着一众差役径直登门。
顾府门房百般阻拦。他以收到信报,抓捕街头混混为由,直接带人强行闯入院中,循着黑烟快步搜寻,很快看见了燃起大火的祭坛院落。
木架上火势汹汹,顾桑知被绳索捆缚其上,浓烟呛得她头晕目眩,意识渐渐模糊。
“快救火!”孙捕快高声下令,衙役们立刻行动,取水扑灭火焰,砍断绳索将顾桑知搀扶下来。
那名假扮道士的街头混混眼见形势败露,打算趁着混乱伺机逃走。
可孙捕快早已将他锁定,就在张麻子有所动作之前,便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地将人按倒擒住。
“大人冤枉!小人是被牵连的!”张麻子慌忙叫嚷。
孙捕快冷睨着他:“张麻子,不过换了一身道袍,你便以为我认不出你?”
张麻子脸色骤变,立刻伸手指向杜如兰,急声撇清:“是她!一切都是她唆使我的,此事与我无关!”
“一个都别想逃,全都押走!”孙捕快沉声吩咐衙役。
方才还满心快意的杜如兰,此刻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惶恐,慌忙望向顾少轩求救:“少爷救我!我皆是为了你办事,只是受人蒙蔽,我真的不知情!”
张麻子闻言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殴打杜如兰,口中怒骂:“你这贱人,竟敢栽赃我!我打死你!”
两侧衙役连忙上前死死按住他,厉声呵斥:“安分些!”
杜如兰对上张麻子凶狠怨毒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顾少轩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又惊又后怕,喃喃自语:“怎么会……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
孙捕快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顾少轩,语气严厉:“顾少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火弑母!”
顾少轩身躯猛地一颤,慌忙不停摆手,慌乱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想驱除附身在母亲身上的邪祟,我是想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