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气了,好不好?不然你打我出气,可好?”贺倾宇语声放得温软绵长,耐心地轻声哄劝
“别以为我不敢!”顾桑知抿紧唇角,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尽的薄恼。
“只要你能消气,便任你处置。”贺倾宇缓缓阖上双目,长睫垂落,清俊的脸面坦然往前微抬,静静地等着落下巴掌
顾桑知抬臂作势扬手,指尖堪堪悬在他白皙清隽的脸颊前,终究僵在半空。还当真舍不得,这么赏心悦目的一张脸,打坏了怎么办?
“打你?我还嫌手疼。”顾桑知别扭地偏开视线
“也是,那我自行受罚,给桑知赔罪 。”话音未落,贺倾宇没有半分迟疑,扬手对着自己面颊狠狠落下一掌,清脆的声响在静谧里格外明晰。
他抬手正要再落第二下,顾桑知立刻攥住他正要扬起的手腕,指节紧紧箍着。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生气,行了吧。”顾桑知语气又急又涩
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骤然泛红发肿的半边脸颊,满眼疼惜:“疼不疼?”
贺倾宇轻轻摇头,眸底漾着浅淡笑意:“不疼。”
“你是不是傻,哪有自己打自己的,还那么用力。”顾桑知又气又心疼,指腹不停摩挲着那红肿处,斥责道
另一边席文玥刚从昏迷中苏醒,一听说顾桑知受了伤,便顾不得身上伤痛,立刻悄悄抱着雪球,登门探望。
行至屋外,抬眼便撞见屋中温情脉脉的一幕,看得他一时顿在原地。心里涩涩地难受。
守在廊下的江安恪守本分,躬身扬声向内通禀:“少主,席公子到访。”
“江师傅。”席文玥拱手道
顾桑知猝不及防地慌忙收回抚在贺倾宇脸颊的手,面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随即匆匆掀被下床。
“当心脚下,慢些。”贺倾宇连忙伸手虚扶,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顾桑知快步迎向席文玥,满眼关切:“小玥,你身上伤势还未痊愈,怎么亲自过来了?我们正打算去探望你呢。”
“我身子无碍,听到顾姨受伤,有些担心,便抱着雪球过来看看。”席文玥怀里拢着毛茸茸的雪球,语气温和
“快过来坐。”顾桑知伸手牵过他,引着人在凳上坐好,转头便蹙眉催促一旁的贺倾宇,“杵在那里做什么,快帮小玥检查伤势。”
贺倾宇蹙眉撇着两人的牵手,闻言,方才慢条斯理移步上前,指尖轻搭在席文玥腕间静心诊脉。
片刻后他从容开口:“无事,静心休养便可。”
顾桑知悬着的心未落,连忙追问:“那月底的武考会不会受影响?”
“那我拟一副调理方子,按时煎服调养即可。”贺倾宇淡淡应声
顾桑知面露喜色,正要移步去往隔壁书房取文房用具,贺倾宇已然扬声:“江安,取笔墨。”
候在门外的江安应声入内,动作利落,顷刻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套用料考究、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
贺倾宇端坐案前,落腕挥毫,一笔一画规整隽秀,笔墨风骨恰似其人清逸出众。
席文玥接过药方,拱手道谢:“劳烦贺神医。”
“举手之劳。”贺倾宇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顾姨,您身上的伤……”席文玥话音才起,就被贺倾宇骤然出声打断。
“有我在,你顾姨不会有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他语气暗含几分不动声色的宣示
顾桑知闻言也是笑着摆手:“没事,不过几记板子,我身子素来结实,早缓过来了。”
视线落在席文玥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眉眼柔和,惊喜道:“雪球都长这般大了,太可爱了。”说着便倾身,指尖正要去抚弄怀中小猫。
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抑制不住地轻咳,顾桑知动作一顿,转头望向贺倾宇:“你怎么了?”
贺倾宇捂着心口,咳嗽不停,哑声道:“抱歉,我对猫毛过敏。”
“很难受?”顾桑知心下一紧
贺倾宇借着咳意,身子顺势不轻不重地倚在了顾桑知肩头,面上故作难受之态。
顾桑知当即朝外扬声:“江安,快把你家主子带去客房服药歇息。”
立在门外的江安应声进门,心底满是费解,自家主子什么时候有猫毛过敏的毛病了?他跟随多年,竟从来不曾听闻。
贺倾宇本想借着猫毛过敏,顺势撵席文玥带着小猫离开,谁知算盘落空,反倒给二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少年张口一声声唤着顾姨,可被顾桑知伸手相触时,眼底藏不住的羞怯根本瞒不过他。明明身上重伤未愈,才刚脱离昏迷,便迫不及待抱着小猫登门,心思实在耐人寻味。
贺倾宇心底闷涩郁结,暗自懊恼,早知此人暗藏觊觎之心,当初便不该出手医治,任由他痴傻懵懂反倒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