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祭天大典的刺杀风波,成了云黎国朝堂上下挥之不去的阴霾。经此一事,季皇的安保规格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宫城内外暗哨密布,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暗卫的眼睛。
钦天监的官员们连日焚膏继晷,终于测算出新的祭天黄道吉日,就在三个月之后。
届时,顾桑知将以大神官的身份,主持祈福仪式,献跳祈福舞,以求上达天庭、沟通神明,为云黎国消弭灾祸、祈愿安康。
顾桑知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亦不愿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于是每日沉下心来,刻苦练习。
但是想要如今身材丰满的胖子——顾桑知跳出既有美感,又有神性的祈福舞,可谓是难如登天!
起初,她的动作笨拙可笑,抬腿时差点绊倒自己,转身时更是险些撞翻礼器。
可愣是凭着顾桑知的坚持不解——从抬手的弧度到转身的角度,从步伐的轻重到眼神的虔诚,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打磨,直到烂熟于心。
虽然一度练习的腰酸腿疼,好在最终的成果显著。
起势时的气韵如同在代天宣化,抬手时,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寂与庄严。身姿翩跹,气韵空灵!
似是舞出了与神明对话的神性。仿佛下一秒,便能乘风而去,与天地相通!
这般便不会被人诟病,或许还能收获一波声望值!顾桑知美滋滋地想着。
云黎国的京都会考将近,应天书院的青石板路上,连休沐日都瞧不见几个闲散身影。学子们铆足了劲埋首书堆。
沐瑾知更是恨不得吃住都在藏书阁。
顾桑知见不到沐瑾知这位主公,便想着帮忙照看弟弟小玥。而且她也答应过小玥,要时常回去看他!
一日,顾桑知乘着马车回到顾府。
踏进顾府院门时,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顾桑知一眼就瞧见了立在廊下,气质卓绝的漂亮夺目的昳丽少年。
与往日那个叽叽喳喳、总在耳边说个不停的小玥,判若两人!
顾桑知心里纳罕,直到贺倾宇迎面走来,笑着告知她席文玥的身子已完全康复。
她惊得半晌没回过神,心头翻涌的却全是掩不住的欣喜。
康复后的席文玥,褪去了往日里上蹿下跳的活泼劲儿,性子沉静收敛了许多,眉宇间平添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腼腆羞怯,挺直的脊背与亮得惊人的眼眸里,更藏着一股蓬勃的意气风发。
一天,顾桑知路过演武场,撞见席文玥双手握着沉甸甸的铁锤。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次抡起、落下都带着破风的锐响,耍地虎虎生威,犹如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带着一股凛然锐气!
不由脱口赞道:“小玥这股劲头,说不定将来能成武状元。”
她本是随口一句玩笑,并没放在心上。
谁知没过几日,席文玥竟红着脸,认认真真地对她说,他要去考武状元。
顾桑知先是一愣,随即欣慰。
望着少年眼中闪烁的点点星光,那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小玥有志气,顾姨支持你!”顾桑知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
席文玥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抹艳色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晕开的胭脂。
垂于两侧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躲开触摸。只是抿着唇,乖巧地立在原地,浑身透着几分无措的羞赧。
……
九千岁杨千帆收到线人回禀,得知容念屿登门自荐却并没有被妹妹留用。喉间溢出一声嗤笑,眼底满是鄙夷。
什么上京第一世家公子,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原想着借容念屿,委婉地分走妹妹顾桑知的心思,最好能让她移情别恋,或是彻底厌弃贺倾宇。没成想,容念屿竟这般不堪大用。
但杨千帆岂会放任贺倾宇这个来路不明的隐患,一直待在顾桑知身边?
他压根不信贺倾宇那句心悦妹妹的鬼话,势必要撬开他的嘴,套出他潜藏的真正目的。
念及此,一场针对贺倾宇的美人计悄然铺开。
杨千帆先是让人四下散播假消息,称神医谷叛徒贺南笙携圣物藏于流云画舫。这饵抛出去,鱼儿果然如期上钩。
自贺倾宇踏上画舫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便尽数落入了杨千帆布下的监视中。
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美貌歌姬与俊美郎君,如计划般使出浑身解数,媚眼如丝地往贺倾宇身边凑,杨千帆本以为胜券在握。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贺倾宇竟是个心如止水的活菩萨。
非但对美人投怀送抱视若无睹。甚至直接拒绝其近身。面对两人死缠烂打的纠缠,更是直接以雷霆手段反制。
只见他指尖轻扬,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飘散而出,那对男女瞬间浑身发软,瘫倒在地,连动弹都成了奢望。
反倒是贺倾宇,眉眼冷冽,反手扣住两人手腕,言辞犀利地逼问贺南笙的踪迹。直至确认二人确实一无所知,又在画舫里翻查了个遍,依旧毫无收获,这才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一计不成,杨千帆当即传令心腹蒋云雁,命其带人伪装成太子的手下,上演一场绑架妹妹的戏码,意在试探贺倾宇的真正目的。
夜色深沉,顾桑知正睡得酣甜,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人悄无声息地转移了地方。这场所谓的绑架,不过是换了个睡觉的去处,自始至终,都没惊扰到她分毫。
而绑架的终点,则选在了郊外一处荒僻的园子。
让杨千帆意外的是,贺倾宇竟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般快,快到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