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鞭子是用极罕见的寒铁混以鲸筋与浸毒细藤特制而成,鞭身细如手指,却重若千斤。每一鞭落下,不只是皮开肉绽,更是寒气入骨,痛彻骨髓,仿佛连神魂都要被生生撕裂。
寻常人挨上三鞭,便会昏死过去。二十鞭,已是极重的惩罚。
但相较于性命而言,此刻又显得微不足道。
蒋云雁寻了个由头出府,很快回到了京都暗阁的分部。
他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来到暗室。
刑架森然,铁链悬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
蒋云雁主动上前,将双手扣上刑具,任由冰冷的铁环收紧,将他牢牢束缚在刑架前。
随即闭上眼,淡淡开口:“开始。”
旁边一名全身黑衣的暗阁刑者,面无表情地握着那条黑色的长鞭,眼中却是带着深深的敬畏。
“阁主……”刑者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有难掩的迟疑。
“动手。”蒋云雁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按规矩来。”
刑者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双臂一沉,猛地抽了出去。
“啪——!”
清脆的一声裂响,在狭小的暗室中炸开。
鞭梢落在蒋云雁背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壁上,很快蜿蜒成一道道刺目的血线。
蒋云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指节死死扣住刑具。
第二鞭、第三鞭……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骨骼震动般的剧痛。寒气顺着伤口疯狂钻入骨髓,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扎进血肉,将他的意识一寸寸撕扯。
他的背脊很快血肉模糊,血与汗混在一起,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
直到第十九鞭落下,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被人反复撕扯,随时都可能坠入黑暗。
“最后一鞭。”刑者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蒋云雁艰难地抬起头,喉间溢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却依旧坚定:“打。”
……
与此同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暗阁的每一条暗线之间迅速传递——
“顾主子受伤,阁主亲自请罪,被罚了二十鞭。”
“二十鞭?!”
“这还是从轻发落的结果。听说,一开始阁主是要当场自刎谢罪的。”
“这么严重?”
暗阁众人闻言,脸色一个个沉了下来。
他们深知暗阁鞭刑的可怕。别说二十鞭,便是十鞭,也足以让硬汉痛得求死不得。
这顾主子,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连阁主最终都挨了二十鞭,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顾主子,不再只是“主子”。
在暗阁所有人的心里,她成了一位绝对不能得罪,还得誓死保护的活祖宗。
就在此刻,暗阁上下,几乎在同一时间,悄然达成了一个共识——
顾主子,乃是九千岁心尖上的人,亦是整个暗阁谁都碰不得、伤不得的存在。
暗阁上下,一时间风声鹤唳。
······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转瞬即逝。
顾桑知身上那所谓的“重伤”,终于可以在明面上痊愈了。
这半月里,九千岁总会时不时地登门拜访。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却从不空手而来,总要送来许多贵重的礼品。
金银珠玉、名贵药材、珍稀补品,一箱箱往顾府里抬,看得下人们心惊肉跳。
顾桑知有时都不免有些发愁。害怕没有合适规格的东西回礼!
出于感恩,她对寻找九千岁妹妹的事情也越发尽心!
报社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每天都会有零零散散的声望值进账,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在她养伤期间,被她忽悠入教的天机教弟子——户部尚书之子范景书,也在她回府的第二天匆匆赶来探望过一回。
只是好巧不巧遇到了九千岁。便像兔子遇见鹰一般,放下东西,撒丫子就跑了。那场景堪比逃命,仿佛后面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自那之后,他便只敢托人捎信,以书信慰问,再不敢贸然上门。
或许真的是因为已经走到皇上面前,在龙颜之下露了脸的缘故,这半个月里,她竟再没有遭遇太子的暗杀。
亏得她这些日子还日日谨慎提防,睡觉都不甚安稳。生怕哪天又从哪儿冒出一群黑衣人来。如今想来,倒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在这段被“重伤”束缚的日子里,因着掩人耳目,她也做不了太多事情。索性便将心思悄悄放在了杜如兰的病情上。
她翻遍了系统商城,也没有找到对症的药物。
倒也能理解。杜如兰这种情况,属于精神上的重创,身体并没有实质性的创伤,自然也就没有直接对应的“疗伤药”。这与席文玥的病情,倒是殊途同归。
之前请贺倾宇为她诊病时,每次靠近,都会引起她强烈的反抗与排斥。几番观察下来,顾桑知发现,她似乎格外惧怕一切雄性生物。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只得暂时停下进一步的诊治。
她将所有已知的情况反复推敲,又对照着典籍和系统里的资料细细研究,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
不过得为杜如兰寻一位更加合适的疏导之人。这样也才能更加有利于照顾和缓解她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