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广城吧,治病要紧。”向晚摸了摸元宝的头,其实从一开始,向晚就看出这只狗不对劲,它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鼻腔处还有黄绿色的脓性鼻涕。
刚开出大概半小时,元宝开始呕吐,吐出来的都是苦水,没有食物,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呕吐了。它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完全趴在向晚的腿上不想动弹了。
“元宝的病?”喻时周也察觉到不对劲,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狗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
“运气好可能只是普通的小病,类似于我们的感冒发烧。严重的话,就是犬瘟或者细小了,或许它再也见不到……”
菜场、狗贩子、老兽医的话……
向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车子直接开去了晚晴巷附近的宠物医院。赵院长跟向晚熟,会说实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犬瘟热病毒(CDV)阳性,体温40.2度,肺部有湿啰音。
赵院长摇摇头:“它目测不超过3个月大,这个月份的小狗,犬瘟致死率——”
“我知道,90%。”
向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早就听说过,犬瘟是全身性病毒,会侵入神经系统,即使扛过了急性期,也可能留下抽搐、瘫痪的后遗症,尤其是幼犬,本身免疫系统不健全,因此死亡率也特别高。
“救!”
赵院长还想再多说几句,喻时周拉住了他,只让他尽全力抢救。
喻时周知道向晚的性格,最是心软,又最是倔,她要救,便是存活率只有0.1%她也会救。
医院要给元宝扎留置针,可是它脱水严重,血管又细又瘪,赵院长亲自来都没扎进去。
向晚抱着元宝,她能感觉到元宝在挣扎,可它连身子打挺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第三次留置针推进去的时候,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向晚轻轻拭去元宝的泪水,也努力收回了在自己眼眶里打转的那些。
元宝终于挂上了输液瓶,犬瘟热单克隆抗体、干扰素、抗生素、营养液……无处可知它小小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可犬瘟就是跟时间作战,接下来只能靠它自己了。
元宝住院的第一晚,向晚在家几乎也是一晚没睡。每隔两个小时就看一次监控,每次看到赵院长发来的信息,就紧张得不行,生怕有什么问题。
幸好,除了体温从白天的38度窜到40度,后来又慢慢降回了38度,其他都还算平稳。
第二天向晚去宠物医院看它,元宝的眼睛半闭着,因为鼻塞只能用嘴呼吸,舌头干裂,嘴唇上全是皮屑。
向晚用生理盐水给它洗鼻子,用湿棉签擦拭它的嘴唇,元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仿佛在说:它想活下去。
第三天。
“赵院长!赵院长!”向晚在住院房里大喊,“元宝吐了!快快快!”
元宝这几天都没吃东西,只能吐水和干呕,整只狗一下一下在收缩,好像痉挛。
赵院长见状,马上扎了一针止吐针,又加了补液。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元宝才停止抽动,昏睡过去。
“赵院长,你觉得元宝现在的存活率有多少?”
“不到10%,你应该看得出来,它现在全靠药吊着。但这些药的副作用,对它这个月龄的狗来说,不小。”
向晚回到家里,开始搜索宠物殡仪的服务。她没有放弃,只是她是极度的悲观主义,习惯了提前预设最坏的结果。
“小萱她……一定还在等元宝回去。”
“是我骗了她。”
向晚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最后埋进臂弯里。
喻时周或许是为了安慰她,又或许是乐观主义心态,他只信自己看到的,相信元宝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万一……”向晚还是在否定。
“没有万一,小晚!如果你都垂头丧气,要它一只三个月的小狗如何撑下去?它已经离开小萱了,现在只有你了。只要它还活着,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我能看出来,它很信任你。”
“你别让它失望。”
向晚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但悲观的小人似乎力气更大些。
突然,赵院长的电话来了,在这样的气氛下格外刺耳。
向晚颤抖着接了起来,然后失魂落魄地挂断,全程不到10秒。
向晚发愣了好一会儿,从沙发上跳起来,冲了出去。
“小晚!等……等我一下!赵院长说了什么?”喻时周边跑边喘气。
“赵院长说——今晚是最后一面。可是——”
“只要它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