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赛尔显得有点开心:“其实你下午来到开罗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但是你跟一个学者在一起,我没好意思打招呼。”
“你见过傅里叶?”亚诺有些惊奇。
“学者们办展的时候,我看过他跟他的老师站一起。”纳赛尔看着远方,“嗯……他肯定对我没印象啦,当时参观展览的人太多了。”
亚诺突然想问问纳赛尔对学者们的展览的看法:“学者办的展览你都看过了吗?”
“当然看过了!”纳赛尔眼睛亮起来,“虽然看不懂怎么做到的,但是真的感觉好神奇。尤其是九月二十一日那天,开罗城升起了好大好大的气球……它有……”纳赛尔左看右看,指向不远处一座房子,“有那一座房子那么大!它飘的好高……感觉比金字塔还高呢,而且最后还平安落地了,我一直很好奇,做热气球的学者,他怎么知道气球一定会平安落地呢?”
“因为知识的力量,他知道它一定会落地。”
“这样啊……如果可以,我真想试试是怎么做出来的,可是学者们做完表演……噢,他们说是实验,问乌里玛有什么看法,乌里玛的回答……不是很礼貌。当时翻译脸色就变了,学者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出来不对,当时也就不高兴了。”
纳赛尔的神情黯淡下来,亚诺心情复杂:“那是乌里玛的不对。”
纳赛尔垂着头:“我知道,乌里玛们不喜欢法国人,他们说,法国人展出的那些,都是异教徒迷惑人的把戏,是骗人的魔术。可是,那个气球真的好大!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漂亮的书放在书架上,还有那些实验,如果可以,我真想自己动手试试……还有乐器!他们演奏的曲子,我记得……”
纳赛尔回忆了会,慢慢地哼出曲调,一开口亚诺就听出来了,是马赛曲。
纳赛尔哼到三分之一就哼不下去了,亚诺自然地接着唱下去:“Entendez-vous dans les campagnes
Mugir ces féroces soldats?
Ils viennent jusque dans vos bras
Egorger vos fils, vos compagnes !”
纳赛尔唱不出来,但回忆起曲调,跟着亚诺哼唱旋律,直到亚诺唱完,纳赛尔问:“这首歌是在唱什么?战斗吗?”
“说对了!”亚诺很开心,“这首歌就是为了激励士兵战斗而生的。它的由来……说起来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亚诺决定先讲法国大革命,从奢侈无度、庸碌无能的路易十六国王夫妇开始——“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法国的苏丹、帕夏。”
王室在战争、政治和财务等等问题上累积的无能引爆了人民的愤怒,人民决心改变,他们先恳求国王能够保证人民的面包,削弱侵吞人民财富的教士、贵族阶层。然而国王阴奉阳违,总是推翻曾经签署过的法令,拒绝做出损害自己权力的改变。甚至有一次尝试举家逃出首都巴黎,向王后的娘家奥地利求援,计划用他国的力量来镇压法国的人民。还好,路上一位邮政局长认出了国王,国王的叛变阴谋夭折了。
纳赛尔“哇”了一声:“这么坏!”
“之后,奥地利的国王害怕自己国家的人民效仿法国人民的行为,起来威胁自己的王权,开始准备攻打法国。而当时的法国人民决定先行一步,对奥地利宣战。”
“宣战几天后,一位作曲家为了激励士兵保卫法国、保卫大革命,就创作了这首《马赛曲》。”
纳赛尔听的很专注:“然后呢?谁打赢了?”
“当然是法国赢了。”
“我想也是……不过,王后的娘家战败,她在法国岂不是很尴尬?”
“她不用尴尬,她已经死了。”
“啊?!”
亚诺接着讲起宣战之后的攻占杜伊勒里宫事件。那时法国与奥地利、英国等等反对大革命国家的战事并不顺利,人民怀疑是国王和王后在幕后捣鬼,最终在愤怒的驱动下攻占王宫,国家一家因此锒铛入狱。不久之后,法国彻底废除君主制、贵族,成立共和国,而国王夫妇也先后上了断头台。
纳赛尔惊得张大嘴巴:“断头台?是……砍头吗?”
“对,砍头,就是这样……”亚诺比比划划断头台的形状和设计,说这种机器很方便,沉重的闸刀锋利而迅速,确保死刑犯走得没有痛苦。
“所以……法国现在是没有什么国王了吗?”
“没有了。”亚诺想想,说,“不过不保证以后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