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怎么垂头丧气的,”陆晴看着他们,“一个考差了吧,一个考得还挺好呢?”
贺星朗低着头,扯了弟弟一把:“你说。”
“妈妈,我们有点害怕去老宅。”贺谦霖被二哥扯了下,嘴比脑子更快地就说出来。
“这样啊,”陆晴是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对贺谦霖看不顺眼的,于是轻推了下贺星朗,“你怕什么?”
“哎呀,”贺星朗烦躁地抬起手,又想起刚做了发型,只好颓废地改成抓耳朵,肘了弟弟一下,“你说吧,我不想说。”
“就是……会很有压力。”贺谦霖说。
“你在爷爷面前乖巧一点,有你大哥在怕什么?”陆晴顺了顺他背安慰道。
贺星朗闭着眼睛不吭声。
“我们怕大伯。”贺谦霖及时地开口。
贺父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大伯说的话你们不要听,看见他就离远一点,”陆晴说,“你们表哥不争气,他心里不平衡着呢。”
“他自己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干嘛老拉着我当垫背的,”贺星朗不高兴地说,“好好一个年每次都被他整得乌烟瘴气,怪不得爷爷不喜欢表哥。”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陆晴拍拍他,又问贺谦霖,“大伯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哥能跟他说什么呀。”贺父忍不住开口。
“有的。”贺谦霖说。
“那是长辈关心你才跟你说的,不关心你谁愿意跟你说话!”贺父急急地岔开话题。
贺谦霖低着头不吭声了。
装可怜这块在陆晴面前非常好用,他又一向乖巧,陆晴说:“你不要插话,戳到你了?”
“……”贺父:“小孩子不学好,乱说话。”
“乱说话就乱说话,你哥哥欺负我哥哥还不肯我说了。”贺星朗想也没想就回道。
“我没说你。”贺父无奈道。
“你就是跟大伯一伙儿的!每次都帮着他说话,我们才是一家人!大伯从来不喜欢我,你还对表哥那么好!”贺星朗气性起来了,把积压的怒气一股脑儿发出来。
陆晴拍拍他。
贺星朗住了口,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这样。”
“人不能逼太狠。”贺父说。
贺星朗正气着呢,压根没进耳,但贺谦霖听进去了,他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不会跟大伯计较的,这样他就不会更针对大哥了是吗?”
陆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懂个屁。”贺父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贺谦霖愣了下,以为自己耍小聪明猜错了,又迅速瞥了眼陆晴,见她没反应就保持安静,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了会儿。
“可以,”陆晴说,“清楚每一件事背后的价值就不容易钻牛角尖。”
贺谦霖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我知道是知道,就是不爽。连大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好意思么,哼。”贺星朗翻了个白眼。
贺谦霖的事,贺老爷子知道,贺父陆晴贺霄和管家知道,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贺大伯。
但他怀疑很久了。
怎么会在精心调养下因为贺星朗而大发雷霆,又怎么可能因为大师一句话就领养个混血小孩儿……这里面没问题他是不信的。
但所有人伪装得都太好了,尤其陆晴完全看不出来异常,贺大伯想揪住蛛丝马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们一家人刚下车,在院子里喝茶的贺大伯就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笑着走过来。
“哎呦,谦霖又长高了啊,马上就要超过你哥哥了呢,”贺大伯亲切地拍了拍他,又比划比划个头,笑道,“嘿,都到我胸口了,这么瘦,营养都用去抽条了哈哈。”
高压学习依旧养得圆润的贺星朗:“……”
我**你拐弯抹角又阴阳谁呢!
“哎,星朗分化成了omega是吧,那得趁现在赶紧多锻炼锻炼,不然马上还没弟弟高了,”贺大伯又亲切地拍着贺星朗的肩膀,“你们年轻人呐,不要总是喝奶茶,尝尝大伯新挑的茶叶,健康养生。”
非常讨厌别人触碰的贺星朗差点没绷住面部表情,要不是爷爷就正在院子里跟表哥下棋,他绝对会下意识跳着躲开大伯的铁钳臂。
“……哈哈。”贺星朗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嗯?”表哥仿佛这时候才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平淡转为惊讶,再变成欣喜若狂,热情地走过来,又赶紧跟爷爷请示了下,才小跑着抱住贺谦霖,“好久不见啊,谦霖表弟。”
“表哥好。”贺谦霖企图抽出胳膊,被表哥摁着又抱了三秒钟才被反弹开,“……”
去当影帝吧我的好表哥,你绝对是年度最佳反派奖毋庸置疑的得主。
表哥微笑着跟贺霄礼节性地握了个手,贺霄微微皱眉,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伸到半空又折回口袋里。
“……”表哥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抱歉,”贺霄看了眼他的手,“但是你碰了棋子没洗手。”
我当然知道你是嫌弃这个,但有必要这么明显吗?!好歹是一家人呢,嫌弃都摆在脸上?
表哥差点没控制好表情管理。
“哈哈,霄霄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老爷子乐呵呵笑起来,摆摆手,“他有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管这毛病多多的臭小子。”
贺谦霖还挺佩服表哥的情绪控制能力的,明明心里已经嫉妒得要疯掉了,表面上居然还能淡定地哦了声,然后张开双臂就想抱贺星朗。
在贺星朗满脑子“我是跟大哥一样拒绝还是跟委婉地表达拒绝”里纠结时,表哥的动作又突然停在半空,及时地收回去。
贺星朗:“?”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表哥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啊,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表弟已经分化了。虽然是亲兄弟,但也要注意分寸,表哥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贺星朗:“………………”
我分化成omega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好吗!!
本来多么平常一个成长过程,被你反复提醒得就变了味儿,说得好像没分化的时候你也真心愿意拥抱我似的。
贺星朗不爽就直接摆在了脸上,没有搭理他,径直掠过去:“哦,随你。”
“表弟这是不开心吗?”表哥坐回老爷子对面,疑惑地自言自语了句。
“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考差就考差喽,反正也没有考好过嘛,保持平稳也是一种能力。”
“谢谢爷爷!”贺星朗从地里冒出来,搂住老爷子脖子晃荡,“哎呀,我就知道爷爷最好了!”
“哦,原来是考试没考好吗,”表哥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你分化的事呢。哎,谦霖还没有吗?”
“他比我小,晚一点也很正常。”贺星朗笑脸盈盈地说,“分化的事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又不是生病了。”
“就是,”老爷子指了指棋盘,“你下乱了,要专注自身,不要总想着吃我的子。”
表哥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对呀,自己走稳了,就算吃不了别的子,起码不会被吃。”贺星朗说。
“你小子,一身聪明劲儿,不放在学习上。”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去,给你准备了甜饮,趁你妈妈没注意赶紧喝。”
“好耶!爷爷最好啦!”贺星朗高兴地勒着老爷子脖子晃了两下,就一溜烟儿跑开了。
“爸,你就惯着他吧。”大伯乐呵呵走过来,“马上弟媳要说你了。”
“吃得太甜也不好,但偶尔一次嘛也不要紧,”老爷子挥了挥手,“你也是,平时要吃清淡一点,营养学上怎么说的,一天不要超过多少克盐。”
“知道啦爷爷,”表哥笑道,“我督促着呢。”
“你们年轻人啊,都喜欢垃圾食品,好吃但是不健康,其实过得像老年人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养生啊……”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说,“你看我琢磨个棋都要看半天,也下得不错嘛。”
表哥笑了笑。
“您这境界不一样啊。”大伯在旁边说了句。
老爷子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旁边喝你的茶去,挡着我晒太阳了。”
等大伯走了,老爷子又跟表哥慢悠悠地聊天,聊生活,聊朋友,聊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