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安静地只剩下被惊起的飞鸟扑腾声,在树林里呼哧呼哧地响。
“他们都睡了吗?”钟离燕压低声音说。
“没有呢,都是夜猫子,”贺谦霖推着他进了大厅,“你看楼上的灯都亮着。”
大厅的灯晚上是一直开着的,以防有些村民或者露营的游客遇到特殊情况找不到路,暖黄色的灯很柔和,跟小路上和树林里的几个是同款。
都是四仔的杰作。
“你们一人住一层?”钟离燕坐在沙发上晃着腿儿。
贺谦霖去厨房热了下牛奶,他的那一瓶老狗已经提前放在了桌上,拿起来边喝边说:“嗯。这样每层都有灯,而且舒服安全。”
“其实你想做农家乐的吧,你那么喜欢旅游。”钟离燕说。
“嗯。”贺谦霖回厨房去摸了下牛奶。
“哎,回来了?”老狗在楼梯上探出个脑袋,“我就说我听见了声音。”
“吃饭了吗,我们晚上点的烧烤,冰箱里还留了一份。”文悠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牛奶在厨房,”四仔出来晃了一下就又回屋里去了,“我先去赶工了。”
三人迅速地闪现了下,又各回各窝玩各自的去了。
这种平淡又温馨的世界是贺谦霖最喜欢的,也不太愿意掺入一丝可能的改变,甚至是破坏。
“我们也上去吧。”贺谦霖捧着烫烫的牛奶站在楼梯口等钟离燕。
“好。”
贺谦霖房间是一个大套间,有一个小门跟办公室连通,他把那里收拾得很漂亮,是个很精致且舒服的娱乐区域。
一半是书香味满满的书架,放着笔墨纸砚等等,一半是极具现代风格的游戏区域,桃夭和浅蓝占据了整个视线。
钟离燕嘬着牛奶坐在屏幕前转了两圈,又盯着他书架里的书看。
“你先玩会儿游戏吧,密码跟我手机锁屏一样,我去洗澡了?”贺谦霖手捏着衣摆问。
“好。”钟离燕戳戳键盘。
贺谦霖脱了衣服,探了探头,穿着个裤衩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来,一脸正经的钟离燕从屏幕背后嗖嗖地平移出来,咬着嘴唇克制笑意:瞧瞧这腿!这翘臀!这身段儿!
嘿嘿嘿……
嘿嘿嘿……
贺谦霖从浴室一出来就看见钟离燕想入非非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被磨炼久了,他已经从一开始如同被非礼般的尖叫爆鸣,到后来的仅仅地板烫脚,再到现在——
贺谦霖低头拢了拢浴袍,确认没露出什么,腰带也扣得很结实,就淡定地抬起头,抱着胳膊倚在浴室门框上,安静地等待钟离燕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他还真有点期待,钟离燕回过神跟自己对视上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害羞得一头钻在屏幕后面不肯出来呢?
贺谦霖不禁握拳抵在唇边压住笑声。
“啊!”
贺谦霖笑眯了眼,一睁开就被突然窜到面前的人吓了一跳,差点又一蹦撞门框上。
“哎呦,你小心点吧,”钟离燕叹了口气,“怎么老走神啊,就因为柳之铭?郝助理没跟你说吗?”
当然不是因为他,不过贺谦霖没打岔,顺着接道:“我问的,他说他不认识。”
钟离燕表情怪异了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嘀咕:“什么不认识,这东西瞒着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好吧。”
“嗯?”贺谦霖没听清,弯腰凑近了些偏过头,“你说什么?”
钟离燕站着没动,脑袋也保持刚才的位置,顺着视线自然地看到他拢紧的浴袍松垮下来,深v那块儿露出整个正面的肌肉。
光滑的,平坦的,白嫩的,随着呼吸起伏有点儿隐隐的纹理,但已不太明显了。
“你腹肌消失了哎。”钟离燕伸手戳了戳他肚子。
贺谦霖:“……”
我就多余裹个浴袍了!
贺谦霖狠狠拽着领子扣得紧紧的,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咚咚咚地往卧室里去,干发帽往脖子上一套就缩在懒人椅里披着毛毯玩起手机。
“你可以去洗澡了。”
“哦。”钟离燕收回手,捏捏指尖,笑了笑就蹦蹦跳跳地跑进浴室。
过了会儿,他把门开了一点点,露出一个脑袋:“没有腹肌也很好看。”
说完就嘭得关上门,水声响起前还能听到他在里头的嘿嘿声。
贺谦霖目瞪口呆地缩在原地,这家伙……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意识,他干嘛脱光了还冒个脑袋出来啊!那那那胳膊肩膀都没衣服啊……
天灵盖被烧得蹦来蹦去,呜呜呜地在耳朵里吵个不停,一直到钟离燕洗完澡出来,他还在盯着黑屏的手机憋着气儿。
“你怎么比我还热烘烘,这么久没散掉热啊。”钟离燕站在吹风口下面乘凉,好奇地在他脸上摸了摸,“好烫哦,你发烧了?”
“没有,洗澡热的。”贺谦霖说。
“你就骗人吧。”钟离燕往他旁边一躺,浴袍的领口也大敞着,从贺谦霖的角度,都能看见一点点黑色的裤边边儿。
“……”
贺谦霖把毛毯摊开,撒了一半盖过去。
“不要,”钟离燕把毛毯又给他扔回去,“好热。”
“那你注意点儿,”贺谦霖看着天花板,“房间还有别人。”
“嗯?别人,”钟离燕坐起来扫视一圈,又躺回去,“哪有别人啊。”
“我不是人吗?”贺谦霖依旧看着天花板。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内人,”钟离燕板着指头数,“内人内子拙荆宝贝儿。”
贺谦霖没动,也没反应。
“喂,”钟离燕顿了顿,半坐起来趴过来看了看,“喂,你……噗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怎么还留鼻血了啊,吃上火了吗?”
钟离燕子一边笑着一边去够纸巾,过来准备给他擦的时候笑倒在他身上,乐了好半天才爬起来给他拍了张照片。
鼻子热热的,能感觉到鼻血还在往下流,指尖上的红色已经干涸了,贺谦霖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
毁灭吧,世界。
“我拍个照留念一下,我不发出去哈,”钟离燕笑得打嗝,扳开他的手把纸巾塞里头,“怎么还翘着兰花指呢哈哈哈哈哈哈,快擦擦,刚洗的澡,马上要淌脖子里去了。”
贺谦霖用另一只手摸索了下,在空中晃了半天终于被钟离燕握住,顺着他胳膊摸到纸巾,擦了擦终于能开口了:“这只手上有血。”
“哦哦!”
钟离燕拿着他指头一个个看了下,抽了张湿巾给他擦干净,擦着擦着又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他胸口:“哎,你说这像不像伺候瘫痪的老伴儿啊?”
“你再坐我腿上一阵儿就能更像了,”贺谦霖睁开一只眼睛,“要不明天出去跳个广场舞,看看有没有年轻的小帅哥。”
“nonono,”钟离燕从他腿上滑溜下去,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小精灵老了就变成妖精。”
“那得是老妖精吧。”贺谦霖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
“千年老妖精,多带劲儿啊,哪里是小妖精们能比的。”
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钟离燕已经完全霸占了他刚才坐的地方,乐呵呵地玩起游戏。
贺谦霖有点可惜自己窝暖和的地方,但也没太大反应,他已经习惯了,钟离燕坐着的话就无所谓。
他坐在钟离燕刚才坐的地方。
大概是刚洗澡就坐下来,这儿也暖和和的,贺谦霖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才想起来把牛奶喝完。
“柳之铭家里跟我家里关系说起来有点复杂,”钟离燕一边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一边余光瞥了眼,“我也要喝。”
“你的那杯呢?”贺谦霖坐起来扫视一圈。
“喝完了,我就是想喝喝你的,”钟离燕迅速抽了两根吸管出来,“呐,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