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看过了看过了……噢!这本没看过。
贺谦霖将它抽出来,看了眼封面,《为何家会伤人》。
……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书?贺谦霖翻来覆去看了下,好像他看过,里面有折痕。
贺谦霖想了想,回忆起时忍不住笑起来——这还是农家乐f4刚认识的时候,以为他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的富二代,四仔就送了他这本书,差点没给他气得半死。
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这本书看了。
贺谦霖捏着折角的地方打开,第一眼就看见一句被自己画上红线的话:【所有的爱都是不可能的。】
紧跟着的是另一句解释:【你要放下对绝对之爱的渴望,才能看到真实的爱存在。】
贺谦霖很认同这句话,他在贺家就是这样,爱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它由复杂的人产生,在还没有被书看透点明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师自通地理解并拥抱了这样的亲情。
他把书放了回去。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就算再理智,也难以克制本能的劣性想要得寸进尺。
他未曾拥有过的绝对之爱,在钟离燕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不知不觉产生了动摇。
他渴望,他期待,同时又害怕某一天将这种给予收回去。
长年生活在北方的人更能忍受寒气,一旦对温暖的热带产生依赖,就再回不去了。十几年的习惯破坏起来,也是很容易的事。
一面心知肚明地知道不能把这种不切实际也不应该的期待放在一个随心所欲的小王子身上,一面又忍不住希望这种爱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不被任何诱惑吸引。
以至于他只能站在原地,对每一次触碰都深思熟虑,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他的渴望和理智又在疯狂打架。
好渣啊。
贺谦霖咚一声坐在床上,连人带床都弹了弹,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想要得到这样毫无保留如亲人般的爱,又害怕承担某天失去的代价,既不能干脆利落地拒绝,又没法坦然地沉浸享受。
烦死了!!
贺谦霖躺倒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他以前是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也有点刻意地去扮演一些浪子人设,但心里对这种还是很鄙夷的。
没想到,演多了,自己也变得矛盾起来。
不知道能做什么,脑袋里也空空的,贺谦霖伸长胳膊在床上摸索半天,拿过来一个手机。
这壳子?
贺谦霖翻转看了眼,打开界面,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钟离燕的手机壳跟他一个系列,屏保也一样,又经常喜欢跟他手机混在一起放,手感都习惯了,不输入密码一时间根本没分出那个是自己的。
拿错手机了?
贺谦霖顿时笑出声,莫名有点愉快,心里盘算着猜一猜钟离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跟他们玩得高兴起来,估计想不到打电话吧,还让他在家里等着呢。
贺谦霖不笑了,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视,将手机丢在枕头边,心说:要是有人打电话我才不接呢。
我会永远永远的爱你
用我全部的生命
……
说曹操曹操到,贺谦霖抱着枕头歪过身,偏头看了眼。
呵,怎么又是柳之铭。
贺谦霖性情了下,把电话挂断了。
没过两秒,贺谦霖又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准备给钟离燕的保镖打个电话。
输密码的时候,突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去送他了,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贺谦霖叹了口气,在联系人里搜索一圈,既然柳之铭打电话过来,大概率是没等到钟离燕,打给他也没用。
他找到001拨过去:“喂。”
“少爷……嗯?”郝助理疑惑下,没等贺谦霖解释就恍然大悟,“哦,是贺少爷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钟离燕在你身边吗?”贺谦霖问。
“送到餐厅里去的,”郝助理语气很愉快,“贺少爷别担心,我亲眼看着他朋友带进去才走的,ktv就在餐厅旁边不要紧。”
“哦,”贺谦霖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行。”
“贺少爷还有事吗?”郝助理问。
“没了。”贺谦霖觉得自己就应该刚才那个问完了挂电话,显得他像不放心查岗似的,多小气。
“等一下等一下!”郝助理预感他要挂电话,赶紧喊了声,“贺少爷你还在店里吗?”
“我就在卧室没出去过。”贺谦霖说。
“太好了!”郝助理乐呵呵道,“贺少爷等一下可以吗,我马上就到农家乐了,少爷可以还穿白天那套么?”
“什……”贺谦霖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嗯,没换。怎么了?”
“少爷想跟您一起穿情侣装。”郝助理嘿嘿笑了两声,“哎,那我就先挂了,马上就到!”
“行。”
贺谦霖坐起来,过了会儿勾起唇角,晚上懒洋洋地其实并不想动弹,但有人来接又不需要换衣服的话……
管他要去哪儿呢。
郝助理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农家乐门口倚着个人,背后是大厅的暖色灯光,在他周身勾起一圈柔光。
看不清脸,整个人笼在背光阴影里,随着他勾腿蹬门的动作,一下子就看出优越的身材比例。
郝助理不得不感慨了下,怪不得能把少爷吸引得五迷三道,确实很有资本。
“贺少爷。”郝助理喊了声。
贺谦霖抬起头,唇角还勾着,显得心情很好,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握在掌心,顺手插兜揣进裤袋里,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去哪儿?”
就那么一瞬间,郝助理敏锐的视线注意到他的腕线过裆。
这胳膊,漂亮啊,怪不得能一把圈住少爷的腰。
今天之前,郝助理对贺少爷的印象还停留在几次碰面时黑里黑气的痞感,又有茵总不放心的嘱托这一首因效应加持,多少是很担心这位贺少爷是不是给自家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今个儿贺少爷笑起来一看,倒是温和许多,气质也显得优雅不少,说话里含着笑意,怪不得少爷总说他不是单相思。
感情贺少爷也是个会变脸的,只在少爷面前好脾气。
那好啊。
“嗯?”贺谦霖看了眼表,手探出车窗晃了晃,“嘿,九点了。”
郝助理猛得回过神,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少爷说,要跟您兜风呢,上次约好了的。”
贺谦霖愣了下:“兜风?”
“嗯!”郝助理点点头,“今晚的月色这么美,又大又圆,有风也不闷热,正适合兜风,多浪漫啊,花前月下。”
“他不是在唱歌么?”贺谦霖问。
“少爷估计窝在角落里玩手机吧,他说唱歌也就跟几个发小一起才自在,让我赶紧拉你去把他解救出来,”郝助理说,“快到了,您给他打个电话吧。”
“哦。”
贺谦霖想起刚才打开通讯录看到的联系人备注,自己的号码被备注成了“爱心小蛇爱心”,又忍不住脸上一阵发烫。
搞那么多爱心也太明显了吧!
他下手点的时候,还有些抖,很不自在地戳了两下才成功拨了过去,没响两秒就被接了起来。
贺谦霖还没想好怎么说:“……那个,我……”
“你是到了吗,”钟离燕声音有点模糊,像嘴里含了糖似的,“你来我们包厢吧,我让阿铭发给你,你来这里接我。”
阿……铭?
哎!呦!叫的真是亲切啊,天天直呼我大名,给人家就是阿铭阿铭阿铭阿个头的铭。
贺谦霖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说不出来的郁闷,刚才的好心情也救不了,郁闷过后一阵无法言说的低落情绪。
贺谦霖抓了把头发,顺着额头往后随手薅了两下,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呼了口气。
“怎么了?”郝助理问。
“柳之铭是谁?”贺谦霖抬起眼,盯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的郝助理触碰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在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圈,及时地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认识啊,没听少爷提到过,什么不重要的人吧,怎么了?”
贺谦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没事。”
郝助理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应付过去了,他可不敢说柳之铭父母跟钟离夫妇可是好多好多年的好朋友,这不得炸了!
可不能炸在他这里,不然两面焦黑的准得是他这个“小炮灰”。
郝助理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高高兴兴得意洋洋把贺谦霖送到了ktv门口,心里还期待着少爷知道后不得好一顿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