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胖子在后面探了探头,“你们开这个车去哪儿兜风啊?要不我给你们送小狗上去得了。”
“哦,也……”钟离燕想了想觉得也行。
“不,不用,”贺谦霖赶紧说,“我们把车开回去,明天还要还回去的,我……我对象他姐姐的车。”
“哦——这就是你对象!”胖子凑过来特意盯着钟离燕看了看,“哎呀,郎才君貌啊,般配般配,你多大了,看起来年纪好小哦。”
“我跟他差不多大。”钟离燕笑了笑。
“哦哦,”等钟离燕去车里拿水喝的功夫,又跟郝助理说了几句悄悄话,胖子凑到贺谦霖旁边小声叨叨,“都说这有钱人都喜欢年纪小的,果真啊,老板有本事!”
说完还怕不够真诚似的,又狠狠竖了个大拇指,贺谦霖都怕他指头弯得背过气儿去。
“哈哈。”贺谦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那行,你们小两口儿先逛,我回家煮饭去了,”胖子挥挥手走了,“哎,明个儿还是老板你来不?”
贺谦霖点了点头。
“那直接给我打电话啊。”胖子比了个六在耳朵上。
“好。”贺谦霖挥了挥手。
“这人谁啊?”钟离燕走过来。
“就小狗上班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马斑马一类的,小狗就是去他那儿上班。”贺谦霖说。
“哦,”钟离燕又觉得奇怪,“动物园里不是有各种马类吗,怎么还要小狗去上班?”
“小狗是动物园出生的,本来以为活不成了,而且动物园已经养不起多出的一匹智障小马,跟胖子亲孙子没区别,后面老狗就带回去养着了,”贺谦霖拍了拍小狗,小狗在他脸颊上蹭了蹭,“真给他养活了,从小养到大。它是个智障马,呆呆的,能让人骑着体验体验,吸引客户,这片儿不少孩子去动物园的动力。”
“它真是……啊?”钟离燕打量半天。
确实感觉笨笨的,但也挺通人性,不像个智障。
“怎么了,”贺谦霖拍拍小狗头,跟它站在一块儿脸贴脸,“我们小狗看起来不像智障吗?”
“你,噗,”钟离燕忍不住笑,“你别这样说它,马上它听见要伤心了。”
“智障是种先天疾病,怎么有人会嘲笑病人,”贺谦霖把钥匙塞回钟离燕手里,“这车要不让你助理开走吧。”
钟离燕:“那我们今天不兜风了?”
“饭点儿给蚊子送餐么,”贺谦霖摇了摇头,“先回去吃饭,不让他们久等。”
“那我们明天去兜风吧。”钟离燕立马说。
“那不开这辆车,也不骑马,路上不能骑马。你想的话我可以牵着,你坐着,这个可以。”贺谦霖没拒绝。
“为什么不能开这辆车?”
“你想发朋友圈?”
“嗯哼,不可以吗?”
“可以,但你开这辆车的话,发朋友圈之前就先成网红了。”贺谦霖想想那画面就好笑,一时间倚在车上半天停不下来。
钟离燕就在他对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笑了好半天,贺谦霖才重视起这难以忽视的目光,咳了两声站直了别开头,这时候钟离燕已经不在对面了,他原地转了一圈。
钟离燕在跟郝助理说话,警察来了把人带走——这人是个惯犯,警察不用问就知道怎么个事儿了,确认无误就走了。
郝助理把车开走了,钟离燕伸出手:“我要骑马。”
贺谦霖撑着他上了马,拍了拍马头,就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走上山。
“他明天换辆车过来,”钟离燕弯下腰问,“你们那儿缺辆代步车吧,来往多麻烦。”
“不缺,平时都是老狗带小马下来,他有平衡车,蚊子送货是开大车。”贺谦霖赶紧扶住他,“你别动来动去的,吓死人。”
“啧,胆儿怎么这么小呢,我心里有数,摔不了,”钟离燕又问,“四仔呢?”
“他往地里抹把土脸上说是野人都能信,种山上了,就靠老狗和蚊子一人塞口饭,偶尔出来就蹭蹭大车。”
贺谦霖被钟离燕一会儿要摔不摔的突发行为一直提着心,走了好几步越想越气,又转过身到马屁股这儿狠狠往钟离燕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干嘛呀!”钟离燕恶狠狠瞪着他。
“我手痒。”贺谦霖觉得好笑,勾着嘴角挑衅地对视回去。
“来来来,我这会儿也嘴痒呢!”钟离燕一把揪住他头发,摁着他后脑勺往自己身边一带,弯下腰就做出努起嘴要亲的模样。
贺谦霖被他乐笑了,舔了下牙,顺着劲儿一垫脚,扣住钟离燕脖子就在他嘴上重重印了一下。
“可以了吧,”贺谦霖迅速地用余光瞥了眼路上,“扯平了。”
“这就平了?我都没感觉,一点儿也不过瘾……”钟离燕往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下,扯住马项圈拨动两下,“别看了没人,我也没厚脸皮到大路上就这样,快快快回去,我要饿死了!”
“呸。”贺谦霖条件反射地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哎!”钟离燕挪动了下,又反应过来,乐呵呵笑起来,“哦,呸呸呸!”
晚霞也慢慢暗下去,最后的亮光反而蓬勃许多,毛绒绒的看起来就暖和,各种小飞虫也不少,树林子里黑漆漆的地方还能隐约看见一些亮点儿,是萤火虫吧。
小狗走得不快,温顺地被贺谦霖牵着,也不东张西望,钟离燕坐着还挺舒服。
这条路应该是新修没多久,很平整,但这个点也没什么车辆来往,倒是旁边的半山腰公路能看见时不时闪过的灯光。
“那边也有民宿吗?”钟离燕指着对面问。
贺谦霖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对,那边就是西门的地盘了,他们搞得比较好,我们这边好几家都倒闭了,基本上就剩一个。后面就是村子。”
“农家乐后面还有个村子?”钟离燕有点诧异。
“对啊,我们下面点儿就有个小卖部呢,就是卖给村里人的,还有几个棚子在上面,村民种的一些东西。”贺谦霖给他指了下路。
公路旁边是黑漆漆的树林,树林里头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人工灯光,有些昏黄,有些特别明亮,的确有几个房子的外形。
“东门和西门的区别吗?”钟离燕很敏锐。
“对。”贺谦霖有点诧异,但钟离燕能猜到也不是稀奇事儿,他就是看起来呆萌,脑子还是很厉害的。
“西门是我今天去的稻香村吗?”钟离燕又问。
“对,”这敏锐得是不是有点读心术了,贺谦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个胖胖的人不是说他家在东门么,他回家的方向跟我们来的方向是反的。”钟离燕说。
贺谦霖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看日出日落分辨的。”
“哎,好像真是,”钟离燕抬头打量正在日落的天空,“我分不清东西南北。日落是西,这边吧?”
他自己说着说着笑起来,激动地指着农家乐的气球标志:“我那天随口一说西天取经,还真是啊!这也太巧了!”
“嗯哼。”贺谦霖微笑着,朝天空挥了挥手,吹了声口哨。
钟离燕眼睛一眨,天空什么也没看见,再一转头,就一道漂亮的彩色闪电晃了一下,强盗稳稳当当地落在贺谦霖胳膊上,给他的手腕划了道红痕。
贺谦霖心情很好地用指头给强盗梳了梳毛,鹦鹉难得闭了嘴,顺着他动作挪头晃脑。
“你手没事吧,”钟离燕探过来,发现距离太远,说着就要下马,“它是不是该剪指甲了?”
“哎!”贺谦霖赶紧一挥手,鹦鹉被吓了一跳猛得速腾飞起来,他半抱着让钟离燕下来,“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再这么我得随身备急救药了。”
半空中,强盗骂骂咧咧地在他脑袋上盘旋,叫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它,又飞回去屋子里告状去了。
强盗告状告得很快,贺谦霖给小狗送回它小屋的功夫,老狗就急匆匆跑出来。
他一边小步快走一边把腰上的围裙解开来,顺手就塞贺谦霖手里,嘴里念叨着“胖子叔叔又不给咱们开小灶哦,来来来我们回家吃香香的大餐”就钻进仓库给小狗拿伙食了。
小狗像是听懂了,高兴地呜啊呜啊叫起来,马耳朵晃个不停。
“它好可爱啊。”钟离燕看看马,又看看贺谦霖。
“它一生下来就被老狗带回家了,他们就这么依偎好多年,跟亲人一样。”贺谦霖低头看着他,伸手在钟离燕背上拍了拍。
“哦哦。”钟离燕就没再看马那边,又小声问:“它真的是笨笨马吗,感觉挺通人性的。”
“嗯,马里的智障,所以能跟人玩得好嘛。”贺谦霖自己说笑起来。
“哎,老板,头儿,”四仔端着个碗就跑出来,一边扒拉饭一边用筷子驱赶试图偷吃一口的强盗,“去去去吃你的鸟食饭。”
强盗不高兴地在他头上踹了几脚,扑腾翅膀飞到狗窝里去,几只小狗顿时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声音不大,都是平时玩闹的声响,因为有个讨厌吵闹的老板,它们被教育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