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钟离燕的同学们,还是一个项目小组的……
“住我那儿的话肯定就免费了啊。”贺谦霖犹豫了下说。
“你肯定不想他们去住,那就不住。”钟离燕拍拍他胳膊,“没事儿,我本来打算找个p图厉害的弄,反正有章就行,但有一个经营账号,他想拍视频,其他人觉得‘既然挺好玩的地方,那就一起旅个游吧’就都来了,加我一共就五六个人。”
“住你家酒店吗?”贺谦霖问。
“那太远了,而且他们也不会同意的,”钟离燕笑道,“我们就是同学,同学里的朋友,要这是清雪过来玩,从机场出来我就安排人过去接着了。”
“哦哦。”贺谦霖点了点头。
在路上走了会儿,他又小声地贴近了些说:“那拍视频需不需要……”
“不用不用,不过我可能会帮忙拍摄,”钟离燕琢磨了下,“他那个账号粉丝人还挺多的,想跟我合作来着,以前我对这方面兴趣不大,但可以宣传宣传你们农家乐。”
“啊,那倒不用。”贺谦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呀,白来的资源不要白不要,蚊子不是喜欢摄影吗,她说还拿了奖,刚好合作呀。”钟离燕说。
“哦。”贺谦霖低头踢了两下石子。
他还以为钟离燕要帮忙呢。
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正值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天色也渐渐暗下去,晚霞铺紫了一整片天空,漂亮极了。
旁边小情侣正甜甜蜜蜜地手挽着手说悄悄话,其中一个指了指晚霞,掏出手机拍照,另一个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给对方披上去。
贺谦霖看了眼钟离燕,他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软件,应该对晚霞也没兴趣吧。身上的衣服也挺厚的,牵着的手滚烫滚烫,也不需要外套。
过了会儿,旁边又多了两辆小电驴,一个大抵是年轻的打工人,正用方言跟家里通话,大概是“买了只烤鸭,人快到家”的意思。
另一个是接孩子的家长,正絮絮叨叨跟孩子说考试的事,坐在后面的孩子戴着头盔看不清神色,说话间的抽噎声倒是很明显,考得不说非常烂,那也得是超级烂了,最后绿灯亮起来时家长一拧油门冲出去,伴随着一句恨不得整个十字路口都听见的吼声:“你就是全选C都比这分高!”
紧接着是孩子崩溃的大哭:“我要能知道还会全选D吗哇啊啊——”
那确实挺笨的。
贺谦霖有点儿幸灾乐祸地想。
“我们要过马路吗?”钟离燕晃了晃他的手,指着下去一半的绿灯问,“你不是说要接小马么,我看附近的动物园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家。”
“哦,”贺谦霖回过神,牵着他过了马路,“靠近桥东门那边,这片儿是桥西门。”
到了路对面,贺谦霖才反应过来:“你刚才在看地图啊?”
“嗯,我看你在神游,不知道记得没。”钟离燕把手机收起来。
“哦。”
往动物园走的时候,贺谦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你冷吗?”
“啊?”钟离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问我吗?”
贺谦霖东张西望扫视一圈,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这边有第三个我看不见的人呢。”
“哈哈哈哈,”钟离燕把另一个手贴他脸颊上,“很热呢,你冷不冷?”
“我不冷。”贺谦霖说。
“那你怎么想到问我的?”钟离燕顺口一问。
“我……”贺谦霖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我心地善良观察仔细不行吗。”
“不行,你才没有那么体贴,你自己都不好好吃饭,”钟离燕努了努嘴,“我知道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乐呵呵地不知道又在傻笑什么。
贺谦霖脑子里飞速运转也没想明白,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哎!哎——!”贺谦霖想也没想就甩开钟离燕的手,飞一般地跑出去。
他今天穿了件衬衫,傍晚风大,这会儿跑起来衣摆乱飞,可能是嫌领子碍事,从后头看明显抬手提前解了扣子,下一秒就撑着栏杆一个抬腿哐地越过去。
真帅啊——
带劲儿!
钟离燕感慨完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和被丢在地上的保温盒,赶紧一个猛步追上去:“哎!等等我!”
他冲出去两三步,又一个神龙摆尾折回来,把保温盒带上:“这可不能被人当垃圾捡走了。”
正转身,一抬头就看见贺谦霖往那黑衣人身上一扑,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旁边是呆呆看着他们踱步的小马,还有个胖子正气喘吁吁地往两人这儿跑。
偷马贼?!
钟离燕犹豫了下,跑到一半把保温盒往小马方向一扔,大喝一声:“那是我家的!不许动!”
他喊得特别大声,声音里带着怒意和不容置喙的命令式口吻,胖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喊自己,身体就已经急刹车在原地,慌乱的手无处安放地在空中颤抖。
胖子愣了两秒又赶紧往马那儿小跑了两步,伸手要去拿拖在地上的绳子,被急匆匆赶到的钟离燕一脚踢开了绳子。
“你要干嘛!”钟离燕很少跑这么快,轻声喘了两口气,一把勒住马脖子上套着的圈儿,恶狠狠瞪着胖子,“你你你知不知道触碰他人财产是犯法的,小心我报警了!”
“我是胖子呀!我不是要偷马的,这马认识我!”胖子赶紧解释。
“你认识他吗?”钟离燕看了眼马,“它不认识你。”
“它认识我啊。”胖子急急地说。
“认识个屁!”钟离燕一边拽着马头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xxx街道xx,快点过来。”
我这个陌生人它都没反应,一看就是个笨笨马。
“哎呦别报警!我滴个祖宗哎!”胖子急得原地蹦了一下,“小狗!不是,你谁啊?”
哦哦,不是小马是小狗。
“口误口误,不好意思。”钟离燕凑在马耳朵旁小声道歉。
“小狗呀,我们这儿的都知道它叫小狗。”胖子指着地上的人,“我去给它买东西,把它拴在这儿,这个人才是想偷马的!”
“哦哦。”钟离燕这才想起来,赶紧凑到贺谦霖旁边关心他,“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没事,你报警了吗?”贺谦霖膝盖压着地上的人,那人脸朝地贴着,手被反扣在背后。
“没……”钟离燕小声地凑在耳边说,“我给我保镖打的电话,他马上到。”
正说着,一辆银白色的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旁边,车上迅速下来一个人。
那人身高大概一米九多,肥膘体壮的alpha肌肉男,在贺谦霖震惊的目光里,以非常专业的手法从兜里掏出银手镯给地上的贼扣上了手。
贺谦霖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倒是很适合保镖行动的衣服,除了胸口别了个很小的银色001胸针,板着脸做完这一切动作跟肌肉记忆一样,露出来的胳膊是蟒蛇纹身,眉角到眼尾一条疤痕,此时看着就是个狠角色。
“你保镖啊?”贺谦霖继续盯着他,手也没松劲儿。
“对对对,郝助理。”钟离燕紧紧扒拉这小狗的脖子,“那什么……你先报个警。”
郝助理茫然地挠了挠头:“他不是偷马贼吗?”
“那你也不是警察啊就给人扣上了。”钟离燕说,“好歹换个东西吧,这警察来了你也得被问话。”
“我没事儿,我衔位他们不会关我。主要怕他伤到咱们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郝助理暗戳戳地大了声儿。
“你别吼他。”钟离燕瞪了眼,“这事儿不很正常,小狗这么漂亮,谁不想拉回去。”
“我们这儿大概是拉去马肉馆子。”胖子小心翼翼地补了句。
钟离燕看着他。
胖子笑了笑:“嘿嘿,我是好人,我家就住东门。”
贺谦霖朝胖子摆了摆手,对郝唐说:“那个,你叫……”
“郝唐,我爸妈的姓合起来,你跟少爷一样叫我郝助理或者001就行,”郝助理特意强调道,“别叫我大名儿。”
“哦,那个,你这车……”贺谦霖深吸一口气。
不要在偏远小县城开这种特别豪的车,明天整条街都得知道他们农家乐有钱,非常非常有大钱。
“我想着晚霞、兜风、回家,多浪漫啊,我就顺手开过来了,也来不及换一辆。”郝助理尴尬地挠了挠头。
钟离燕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哦哦哦我那个,我已经报警了,马上就到,我回头自己打个车回去。”郝助理把钥匙抛给了钟离燕。
“那我们……”贺谦霖看着这个钥匙。
钟离燕摸了摸小狗:“一起去兜风啊,我骑马,你开车。我保证会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