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我意思了没!你别想乱七八糟的!”钟离燕揪住他耳朵使劲儿晃他脑袋。
祖宗!!
我脑浆子都要被晃出来了!!
“饶命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不敢了,”贺谦霖拎起被角一把裹住小祖宗,长腿曲起翻过来,崭新的玉米棒子再度现世,“行了你继续说吧。”
“你放开我。”钟离燕不满。
“不放。”贺谦霖半虚跪在他身上禁锢着被子。
“那也行吧,”钟离燕仅花一秒就接受了现实,安详地滚到贺谦霖臂弯里,“我昨天认真想了想,参考了各方意见,综合得出结论,太幼稚了。跟扮演过家家一样。”
“嗯?”贺谦霖扬起眉毛,“你终于意识到了啊。”
“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胆小鬼,”钟离燕瞪了他一眼,“安静。”
“行行行,你继续说吧。”贺谦霖饶有兴致地勾唇,也没当回事。
“我们对于爱情的理解完全来源于刻板印象,教条主义,无非就是一个得宠着另一个,一个在关系里是什么定位就得跟npc一样完成角色,一旦ooc就不是真正的爱情,这不对。”
“是不对,”贺谦霖说,“但放在婚姻里就是正常的,谈恋爱跟结婚是不一样的。再怎么百分百浓度的爱情不代表就适合结婚,而且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代表就是喜欢,你懂吗。”
“你懂个屁,”钟离燕忍不住骂了句,说完又收敛了声音,“我也屁都不懂,都是水到渠成的,干就完事儿。”
“什么?”贺谦霖震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天天脑子里装玉米糊糊了吧!”钟离燕气得曲膝撅动几下。
“哎哎哎,你注意点儿,还追不追了!”贺谦霖食指顶着他膝盖警告。
“追啊,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钟离燕还颇为得意,“放心,关乎在下半辈子幸福生活呢,我有数。”
贺谦霖只万分庆幸,整个卧室都黑漆漆的,没有人看见,也看不清彼此。
“扯远了,”钟离燕说,“那我也没说要跟你结婚啊。”
“你又没说了?!”贺谦霖几乎要尖叫起来,恶狠狠说,“那你别追了,赶紧回家,现在立刻马上就订回首都的机票!”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声音都透着颤儿。
就像超速脱轨的列车,又被主驾驶重新拨正回原轨,对被迫极速面对的未知前路而紧张发麻的列车松了口气,安心许多。
“顺序,顺序懂不懂,仪式感,”钟离燕高深莫测晃了晃头,“小孩儿就小孩儿呗,也不着急扮演大人的游戏。”
“不追求成熟人设了?”贺谦霖笑问。
“根本游刃有余不起来好吧,”钟离燕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十六岁保送的烦恼吧,我老觉得自己已经大三了。”
老老实实高考还选的艺术方向的贺谦霖:“……”
可恶,被狠狠打击了。
“睡觉吧,马上天要亮了。”贺谦霖给被子理理整齐。
“我呢?”钟离燕坐起来。
“呐,”贺谦霖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旁边,“就一个枕头,你睡不睡?”
钟离燕嘿嘿一笑扑进去,一把抱住贺谦霖,跟他挤在一个枕头上,“MUA!”
“你真是……”贺谦霖给被角掖好,“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想说,”钟离燕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你,贺谦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贺谦霖的性格,你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也不是beta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没有任何定义,你就是个人类,地球上的一个物种,仅此而已。”
贺谦霖看着他没说话。
“而我也是一样,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bo,也不是什么其他的,就是两个人类,”钟离燕说,“你害怕被伤害吧,是个人类都害怕,但人类也很勇敢,有爱才有勇敢,所以喜欢是肯定的,但其实……也没有成熟到豁然开朗的程度。”
钟离燕给自己说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贺谦霖说,“就是筑基了,但是没开窍,所以不能算真正的筑基修士。”
“哎,”钟离燕眼睛一亮,“你真聪明。”
“想亲就亲吧,你自己说不要礼貌的,”贺谦霖胳膊搭在眼睛上,扭头露出脸颊,“真是受不住你那眼神,灼人。”
钟离燕往他脖子里亲了口。
“哎你!”贺谦霖差点跳起来。
“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哈哈哈哈……”
“哇你还睡不睡了……”
“你别拍我屁股!”
“啧!我好歹是隔着睡裤拍的呢……”
“哎,笑不动了,”钟离燕脑袋一歪砸在贺谦霖肋骨上,“睡觉!”
“你等等,”贺谦霖把他摇醒,“你怎么就确定我有……有那么点儿……”
“那不是废话么,”钟离燕迷迷糊糊地呢喃,“我问你,要是有个人对我死缠烂打,明确拒绝了还说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巴拉巴拉的,你怎么说?”
“这不纯纯有病么,”贺谦霖第一反应想到某个周性傻逼,“不是图你钱就是图你身子,反正不是好东西。”
“哦,那我呢?”钟离燕说。
“你小孩儿啊,那不一样。”贺谦霖想也没想。
“谁家小孩十六岁保送首都大法学院,你当我献祭了情商给智商呢。”钟离燕已经快睡着了,要不是凑在他耳边根本听不清。
贺谦霖笑起来。
“反正还有很多事,跟其他人都不一样,”钟离燕打了个哈欠,“不一样就是偏心,偏心眼儿就是特殊,特殊就肯定多少有点儿。你想踏踏实实的,反正都不喜欢,怎么不选别人?”
“那我也没得选啊。”贺谦霖笑道。
“怎么你还想选?胆、大、包、天。”钟离燕往他脸上捏了一把。
贺谦霖翻了个身,平躺看着天花板,自顾自地笑。
“哎。”他又喊了声。
“干嘛,有屁快放,困呐。”钟离燕起床气冒出来,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很响,也很轻,跟挠痒痒似的。
还挺可爱。
比之前、那么追着他的钟离燕要放肆很多,以前大概是想留个好印象,现在嘛不需要了。
莫名松了口气。
好像那块石头真被他砸碎了似的。
“还追吗?”贺谦霖问。
“你再问我就要揍你了。”钟离燕哼哼地说。
贺谦霖低低地笑起来:“那你不问问好感度吗?”
钟离燕那边没了声音,过了好几秒才猛得传来一声响。
他居然一个鲤鱼打挺趴在自己胸口凑过来,怕惊扰空气似的用气音问:“多少啊?”
“嗯……”贺谦霖故意墨迹了会儿,才笑眯眯地说,“0吧。”